朱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看是你朱老四心里有主意了吧?”
在自家这位皇太子大哥面前,朱棣向来毫无遮掩。
他嘿嘿一笑,“还是大哥懂我,我就直说了。”
“我觉得英小子是个人才,又合我脾气,想让他到北平帮我做事。
你觉得呢?”
朱标一听,不禁摇头苦笑。
“我怎么看并不重要,你得问问爹怎么看。”
朱棣一愣,“这话怎么说?”
朱标起身走到朱棣旁边的木椅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觉得爹对英小子格外看重,甚至比对我这个皇太子还要上心。”
“这……不至于吧?”
朱棣有些不敢置信。
但回想起今天在“天下绝味”
发生的种种,又觉得朱标说的似乎没错,每一句都在理。
“所以啊,你就别打英小子的主意了,爹不会同意让他去北平的。”
“当然,你若不死心,也可以亲自去问问看。”
朱标又道。
朱棣立刻摇头:“傻子才去问!”
“我可不想都这把岁数了,还得挨老头子训,想想就难为情,不行,绝对不行。”
“你啊,还跟过去一样,看见父皇就跟看见老虎似的。”
朱标听了,笑着打趣道。
“嘿,说得好像你就敢似的。”
“嗯……说实话,我也怕,咱们谁不怕他呢?”
“这不就对了,除了娘,谁见了老头子不得缩着脖子?”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例外。”
“英小子……”
……
另一头。
朱元璋回到了武英殿。
虽然夕阳早已落下,暮色渐沉,
但他还是照例在武?殿中批阅奏折,直到戌时。
第二天天不亮,寅时一到,他又得起身参加每日举行的大朝会。
要说自古以来最勤政的皇帝,朱元璋绝对名列前茅,甚至可称第一。
自从废了丞相一职,
各地政务、军国大事,全都堆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也就只有他这样像老黄牛一样的人才能扛得住。
即便是他曾说过最像自己、也真有心学他的老四朱棣,
在朱迎前世所知道的那段历史里,靖难之役成功后,也顶不住这堆积如山的奏章。
于是设立了内阁,把政务交出去,自己只负责最后盖章。
所以平日里,朱元璋一到武英殿,头一件事就是坐上龙椅批奏折。
但今天不同,他没急着坐下,而是对下方的郑有伦吩咐:
“去,叫蓝玉那混账东西滚来见我,记住——是滚过来!”
郑有伦立刻躬身领命,悄声快步退下执行。
朱元璋高坐在鎏金龙椅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脑海中却浮现起今天在“天下绝味”
门口,那名锦衣卫向他禀报的话:
“在于公子酒楼闹事之人,是永昌侯蓝玉的家奴。”
呵呵,好个蓝玉,竟连手下的奴才都敢欺负到咱大孙子头上。
好,真是好得很!
……
永昌侯府。
作为常遇春的妻弟、当朝数一数二的大将,蓝玉虽未封公,却俨然是众国公之下第一人。
明月高悬,照亮宽敞的庭院,
一群身材魁梧、满身杀伐气的汉子正抱着酒坛豪饮。
这般场面,府中下人早已见怪不怪。
永昌侯蓝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堂前众人。
这些人里,有他多年收留的义子,也有姐夫常遇春的旧部。
他能建功封侯,一半靠的是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另一半仰仗的,正是眼前这些身经百战、忠心不二的将领。
这些都是他立足朝堂的根基。
有他们在,今日能封侯,来日必当晋爵国公!
想到此处,胸中豪情翻涌。
他猛然拍案起身,抱起酒坛环视四方:谁再来与老子喝一坛?
侯爷豪迈!某愿奉陪!
就你这点酒量也配与侯爷对饮?还是我来!
二位手下败将莫争,这坛该由我敬侯爷。
众人争相上前拼酒,眼看就要推搡起来,蓝玉朗声大笑:不必争抢!尔等齐上便是,看今日谁先醉倒!
侯爷果然海量!
当世豪杰唯侯爷耳!
想不通!以侯爷的功勋为何只封侯?合该当个国公才是!
某位义子突然脱口而出,满堂喧哗骤然静止。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