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空白。
说到底,他还是怕这个父亲的。
先前一时怒气上头,忘了朱元璋的威严,此刻朱元璋一发火,他立刻回想起来。
“儿、儿臣……”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难掩失望。
“哼!”
“郑有伦,把那东西拿来给这混账看看。”
“让他好好看清楚,他那媳妇究竟是个什么人,做了些什么事!”
“遵旨,陛下。”
郑有伦从地上站起,自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呈向朱标。
“殿下。”
朱标愣愣接过,展开阅览。
目光所及,顿时双眼圆睁。
“这……这不可能。”
“怎么,你不信?觉得咱是编造罪名来诓你这位太子?”
朱元璋冷声问道。
“儿臣不敢,只是这奏折上所写……”
朱标急忙摆手解释。
朱元璋越听,心中愈是失望。
他脸色一沉,拂袖道:
“你若不信,今日应天府衙审理吕梁一案,你亲自去旁听便是。”
“郑有伦,走。”
言罢,他大步跨出乾清宫。
郑有伦连忙挥手,示意周围太监与宫女跟上。
随后他向呆立原地的朱标躬身一礼,簇拥着朱元璋离去。
朱标怔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奏折。
“难道……真如这上面所写一般?”
今日应天府衙审吕梁?
要不要去?他踌躇难决。
终究还是去看看吧,看看自己的妻子,以及她的母族,是否真如奏折所言。
应天府衙。
今日公开审理吕梁。
明镜高悬之下,杨启身着官袍,肩披枷锁,高坐堂上。
堂下两侧,官吏执杖肃立。
堂中跪着一人,囚衣加身,披头散发,正是吕梁。
衙门外,聚满了大明百姓。
“杀了他!杀了他!”
“我那可怜的侄女,生得如花似玉,婚期将至,竟被这禽兽当街掳走,惨遭凌虐至死!
我兄嫂闻讯痛不欲生,上门讨要说法,竟被他命家仆活活打死!
三条人命啊,都葬送在他手中!
杀了他,杀了他啊!”
“我的儿啊……只因在街上多看了这畜生一眼,就被打断双腿,终身残疾。
他郁郁寡欢,半年后便离世了……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
“媳妇,你看见了吗?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
这畜生今日终于遭报应了,你看见了吗……呜呜……”
……
哭喊声此起彼伏,声声悲切。
这些人都是吕梁恶行的受害者家属。
昨夜杨启派人搜集证据,将他们全都请来。
今日看着身穿囚服跪在堂中的吕梁,众人无不痛哭失声。
微服出宫的朱标站在百姓中间,望着他们悲愤的面容,听着他们诉说各自的凄惨遭遇。
这位大明的皇太子,一时沉默无言。
只因跪在堂中的吕梁,正是他妻子的弟弟。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朱标也算得上是帮凶。
若不是仗着有自己这个皇太子姐夫,吕梁又怎敢如此欺压百姓?
“嘭!”
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虽然戴着枷锁,杨启依然官威凛然。
他注视着下方跪着的吕梁,沉声问道:
“堂下何人?”
吕梁没有回答。
此刻他根本听不见杨启的问话。
看着两侧肃立的官吏,望着周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百姓,吕梁心中只剩下无边恐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跪在这里。
那些卑微如蝼蚁的贱民,凭什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吕梁可是太子妃的亲弟,皇太子的妻弟,皇长孙的舅舅。
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权倾朝野的人物。
凭什么敢抓他?杨启这狗官凭什么敢坐在上面冷眼旁观?
“嘭!”
惊堂木再次落下。
“大胆狂徒,本官问话,为何不答?”
杨启厉声喝道。
吕梁这才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杨启,嘴角扬起讥诮的冷笑。
“狗官,你该清楚本少爷的身份才是,莫非你选择了失忆?
好,那就让本少爷提醒你!”
“我吕梁,乃是大明皇太——”
杨启心中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