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秦王政九年,荧惑守心,赤气弥月,岱顶有金阙虚影…这就是‘门’开启的征兆!玉树说她就是通过那扇‘门’过来的!但‘门’每六十年…不,根据记载,上一次开启是公元前238年,但周期有浮动!下一次开启的时间…”他的手指点在那块覆盖了关键信息的深褐色污渍上,充满了挫败感,“被这块该死的污渍盖住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
张浩盯着那块污渍,又看看照片上那些神神叨叨的记载,再看看地上那个穿着古装、重伤濒死的少女,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隐隐的寒意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十七年人生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框架。
就在这时,倚靠在水泥板上的玉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呻吟。
“呃……”
阮桀和张浩同时一惊,猛地看向她。
玉树那紧闭的墨色眼眸,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眼神涣散、迷茫,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霭。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渴望着什么。止痛药似乎开始起效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退潮般稍稍远离,留下一种沉重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但这短暂的缓解,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无处不在的寒意。她仿佛又回到了峣关溃败的那个寒夜,冰冷的河水吞噬着体温,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冷……”一个模糊的、带着浓重古韵和无限疲惫的字眼,从她干裂的唇间艰难地逸出。她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如同在母体中寻求庇护的姿势。
“冷?”阮桀立刻反应过来。清晨阴冷的空气,湿透的泥地,失血带来的体温流失……她快冻僵了!他立刻脱下自己那件半干的、沾满泥污的校服外套,想要盖在玉树身上。
“等等!”张浩突然出声阻止。他皱着眉头,目光在玉树那身沾满泥污血渍、却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的深紫色深衣上扫过,又看了看阮桀那件脏兮兮的校服,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阮桀…她刚才喊‘冷’…用的是古语发音吧?”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阮桀一愣,点点头:“嗯,发音很怪…但就是‘冷’的意思。”
张浩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压低声音,像是在确认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她…她穿这身衣服…在秦朝…应该很暖和吧?厚实得很…可你看她现在冻成这样…除了伤重失血…会不会…会不会还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地方’?”
阮桀没明白:“什么不是她的地方?”
“就是…”张浩有些词穷,努力组织着语言,指了指周围堆满现代垃圾的肮脏巷子,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空气!水!土!甚至…时间本身!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不属于这儿!就像…就像把一条深海鱼突然捞到沙漠里!再厚的皮也没用!环境…整个环境都在排斥她!让她觉得冷!让她虚弱!让她…活不长!”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寒意。
阮桀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在原地!排斥?环境排斥?不属于这个时空?张浩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隐隐约约的巨大疑惑!
为什么玉树对电子钟、灯光、甚至清水都表现出极端的恐惧和排斥?为什么她昏迷中反复呓语“冷”?为什么她的伤势恢复得如此缓慢?甚至…为什么她能用那种燃烧生命的诡异“血箭”?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她在绝境中,被这个排斥她的“异界”环境所激发出的、属于她“原生世界”的最后挣扎?!
如果张浩的猜测是真的…那玉树在这个世界每多待一秒,生命就在被加速消耗!她就像一个漏水的容器,正在被这个时空无声地侵蚀、瓦解!她等不起!别说找什么“门”了,她可能连几天都撑不过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这阴冷的清晨更加刺骨,瞬间攫住了阮桀的心脏!他看着玉树在昏迷中依旧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生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紧迫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将他死死缠绕!
必须尽快找到“门”的下一次开启时间!必须尽快送她回去!否则…她真的会死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融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尘埃里!
就在这时,玉树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快速转动。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一连串模糊不清、却带着极度恐惧和悲伤的呓语:
“不…不要烧…阿房…不是…不是那样的…父王…阿兄…救救…救救…阿房……”
阿房?!
阮桀和张浩同时一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阿房宫?!那座传说中穷奢极侈、被项羽一把火烧掉的秦帝国象征?!她怎么会梦到阿房宫?!而且语气如此绝望?!难道…难道她穿越之前,正经历着阿房宫被焚毁的浩劫?!那场大火…就发生在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