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雅重逢。
弗兰奇回到了七水之都,尽管不再亲手打造船只,这座城市依然封存着他最珍贵的回忆。
甚平驻守在鱼人岛,继续守护着自己的故土与族人。
至于布鲁克……
他为草帽团的伙伴们立了一座衣冠冢。
他终究没法把大家的遗骸都带到这里。
这样的要求实在太残忍了。
他曾去寻找过大鲸鱼拉布,但当地人说这头鲸鱼早已多年不见踪影。
大概已经不在了吧。
说这话的年轻人满脸淡然。
对新生代而言,拉布只不过是祖辈口中的传说罢了。
布鲁克无法形容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
回到隐居的木屋后,他望着贴满整面墙的通缉令发呆了很久。
这都是他的伙伴们啊。
看着这些泛黄的悬赏令,布鲁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越来越响,浑身骨架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散落一地。
以前这种时候,乔巴总会叹着气递来一杯热牛奶。但现在,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
哟嚯嚯嚯嚯……
他一点也不快乐,反而痛彻心扉。
但他不能哭,不能在伙伴们面前如此狼狈。
他宁愿遍体鳞伤地被同伴抬回来,也不愿让他们看见自己的泪水。
凄厉的笑声飘向远方,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
布鲁克从回忆中抽离,转向身旁的男子说道:
请帮我联系真先生吧,这两天结束后我会登门拜访。
这些年总在麻烦你,实在抱歉,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布鲁克的语气平静而坚决。
既然已等待了漫长岁月,再多等两天也无妨。他想妥善处理眼前事务,作为对这位长期相助之人的微薄答谢——尽管这份回报远不足以抵偿对方的情谊。
每当想到这一点,布鲁克都感到深深的无奈。
......明白了。
男子望着布鲁克空茫的眼窝,终究选择了妥协。他明白此刻任何劝阻都无法动摇对方赴死的决心。
多谢。
布鲁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男子转身开始联系真,并汇报布鲁克的近况。与乔瑟夫上次往返不同,这次布鲁克恐怕是有去无回了——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真略显意外,但仍应允了请求。他尊重对方的选择,认为强行干涉他人决定是最愚蠢的事。
若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安于黑暗。
昔日热血冒险的画面仍常在布鲁克梦中闪现,而清醒后的寂寥总让他痛彻心扉。他不愿再结交新友或开启旅程,只因看透所有欢聚终将散场,最终徒留孑然一身。他不惧怕惊涛骇浪,却始终无法战胜内心翻涌的孤独。
搁下话筒后,真的心绪也泛起波澜。尽管与布鲁克素不相识,这件事却在他心头投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
“未免太多愁善感了些。”
真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杂乱的思绪甩出去。
这恰是他不愿深究隐秘往事的缘由——那些故事总会搅乱他的心绪。
既然看不见,便当作不存在。那些令人伤怀的往事,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真静立了半晌。
分明有万千言语哽在喉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自然知晓这世上存在着诸如布鲁克般的长生种乃至永生者。
可这又与布鲁克何干?
恰如世间 ** 如云,又与那潦草作者有何关联?
真想得明白。
布鲁克早已失去活下去的念想。
或许广结良友能助他暂渡难关,可他当真愿意么?
伦巴海贼团的同伴,草帽一伙的战友,巨鲸拉布——
尽皆化作往昔。
那个世界里他茕茕孑立。
不论故交还是宿敌都已散作云烟。
连个共话当年热血征战的人都遍寻不着。
世界变得太快,仿佛只是打了个盹,便被时代狠狠抛下。
海贼的辉煌,海军的霸权,俱成过往云烟。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之名湮没在尘埃里。
大海贼时代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每当听闻旁人戏谑提及那个时代,布鲁克的灵魂便泛起钝痛。
他活在大海贼时代终结后的遥远未来。
可他的灵魂永远停驻在那片海上,永远与伙伴们并肩破浪。
跟在真身后的小红帽悄悄打量他的神色,瞥见那复杂的表情后,识趣地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