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声如炸雷!
“大王!”李赫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钢铁在轰鸣,“一切权力的根基,不在纸上,不在道理,只在刀口上!”
“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规划楚国的未来,不是因为您的王命有多么神圣!也不是因为我吴起的道理,有多么正确!”
“而是因为——”
他的手,猛地指向城外!
“在城外,有我那五千,只听令于我的锐士!”
“是因为,我手中的这柄剑,比他们的,更利!更凶!更狠!”
楚悼王,呼吸急促,他死死抓住了床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李赫的声音,化作了冰冷的钢铁,开始宣读这份来自异世的魔鬼契约!
“此军,当名——楚锐士!”
“它!不是勋贵的私兵!不是将领的部曲!它是一柄只属于大王您的,屠刀!”
“其一,选拔!”
李赫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废除!所有!以宗族、门第为基的旧军制!”
“于全国,设募兵点!凡,楚国子民,无论出身,无论贵贱,只要,年满十六,身无残疾,皆可,应募!”
“考核,只三项!”
“负重!奔袭!格杀!”
“能者,入!弱者,滚!”
“其二,奖惩!”
李赫的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立,二十等军功爵位制!”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他心中狂吼!
“凡,阵前,斩首一级者,晋爵一级!赏田一顷!赐奴仆一人!其家人,可免除赋税一年!”
“军功!是,唯一的,晋升之阶!泥腿子,一样可以封侯拜将!”
“但!”李赫话锋一转,杀机毕露!
“凡,临阵脱逃者,本人,立斩!其家人,贬为奴隶!三代,永世不得翻身!”
“其三,归属!”
李赫猛然抬起头,双目如电,直刺楚悼王那已经开始放大的瞳孔!
“所有锐士,其军饷,由国库,直接发放!其甲胄,由兵造署,统一打造!其将领,由令尹府,亲自任命!”
“他们,不属于,任何宗族!不属于,任何将军!”
“他们,只属于——”
“大王您!一个人!”
“轰!!”
楚悼王,脑中彻底炸裂!
他,在发抖!
他的整个枯槁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兴奋!是在战栗!是在压抑了十几年、濒死前的疯狂!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吴起!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疯子”!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整顿军队!
他,是要,用一套,全新的,冰冷的,只讲求“功利”与“效率”的军功体系——
去砸碎!
去碾压!
去焚毁!
去将那个,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以“血脉”和“人情”为纽带的,旧的贵族体系,连根拔起!
这……
这,不是在挖他们的根!
这,是在挖他们所有人的祖坟啊!
“好……”
许久,楚悼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猛地昂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寡人……准了!”
“寡人,给你,这个权力!”
“也给你,寡人……咳……最后的所有!!”
……
吴起,要,编练新军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比之前那场“血腥盛宴”,还要更具爆炸性的天外陨石,狠狠砸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郢都!
轰然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变法,还只是,在割他们的肉!
那么,这一次,吴起这支该死的“楚锐士”,就是要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
一支,只忠于君王,并且,可以用军功,来换取爵位的军队!
一支,泥腿子,可以爬到他们头上,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军队!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这,是刨祖坟!
是,绝对!绝对!无法容忍的!
当晚。
莫敖屈平的府邸。
密室之内,阴风怒号,烛火飘摇,如同鬼火。
再一次,坐满了人。
可这一次,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