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清澈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周参谋哥哥,你是说……这些大楼?这些船?还有那些工厂……都是我爸爸的?”
“不止这些。”周维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不止是这些看得见的东西。黄河以南,大半个中国残存的最精华、最有秩序的土地,超过一亿两千万的幸存者,数百万的军队,数以万计的工厂、农场、矿场……所有的民生、所有的政务、所有的商业、所有的军队……都姓李。”
他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目光与李承安平视,眼神认真:“简单说,你的父亲,李峰将军,是这片广袤土地上,唯一的主宰。他一个人,就代表着一个王国。”
李承安彻底呆住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他从出生起就在世安军最核心的圈子里,知道父亲是“将军”,是“老大”,是所有人都敬畏的存在。但他从未如此具象地理解过,这份敬畏背后所代表的、如同山岳般沉重、如同海洋般辽阔的权力疆域!这与他认知里那个会陪他写作业、会陪妈妈逛街钓鱼的父亲,形象产生了巨大的撕裂感。
“我……我怎么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李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冰凉的栏杆。
周维理解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承安的脑袋,动作带着一种年长者的温和与安抚:“那是因为你从出生开始,就在你父亲创造的这个世界的最中心,最顶点。就像……”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鱼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一样。你享受的一切——安全的环境、最好的教育、所有人的尊敬——对你来说都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你不需要去想它们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有。就像我,一个陆军司令部的少尉参谋,”周维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军衔,“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儿子这个身份,你觉得我有可能站在这里,陪你聊天,向你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李承安幼小的心灵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周围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鸿沟。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茫然、惶恐和一丝奇异重量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看着李承安有些发白的小脸和被惊吓到的神情,周维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开导:“小首长,别紧张,也别觉得有压力。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枭雄。一个在这末日浩劫里,用铁血、智慧和意志,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打下一片前所未有基业的枭雄。他懂得人性,玩转军政,掌控民生。你拥有这样的父亲,是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繁华的珠江新城,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他这样的父亲,不会像古代那些皇帝一样,逼着儿子必须多么优秀,必须继承他的衣钵。他打下这片基业,是给你铺的路。你愿意走上去,接过他的权杖,成为下一个‘李峰’,他会倾尽全力培养你。如果你不愿意,只想过平凡安稳的日子,他也一定会给你一个让你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未来。因为他是李峰,他有这个能力和胸襟。”
江风依旧,车流如织。李承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趴回栏杆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脚下这片繁华而秩序森严的都市。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也映照着他眼中第一次燃起的、对父亲庞大帝国那复杂而懵懂的认知火焰。珠江奔流不息,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片疆土的辽阔与沉重。
中午,广州城郊,云山湖风景区。
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透过高大的阔叶乔木,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洒下斑驳跳跃的金光。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清新得如同滤过,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和水草气息。
一处僻静的临湖钓点,巨大的遮阳伞撑开一片阴凉。李峰穿着宽松的灰色钓鱼服和长裤,戴着宽檐帽,悠闲地坐在折叠椅上。他手中握着一支碳纤维钓竿,鱼线垂入水中,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他的姿态放松,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时刻捕捉着水面下细微的动静。
李娜依偎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肩膀,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悠长,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阳光在她温婉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经历了昨夜的喧嚣,此刻的宁静与湖光山色让她感到难得的放松和安心。
时间在宁静中缓缓流淌。湖面上,浮漂猛地一沉!李峰手腕一抖,动作快如闪电!鱼竿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水花四溅,一条肥硕的草鱼挣扎着被提出水面!
“嗬!个头不小!”李峰难得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动作麻利地将鱼取下,放进旁边的活水鱼护里。
李娜被这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丈夫手中的鱼,脸上也绽开温柔的笑意:“钓到了?”
“嗯,今晚加餐。”李峰笑着应道,将钓竿重新甩入水中。
又过了约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