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望远镜,注意到那些骆驼骑兵正呈扇形包抄过来,显然是想利用沙丘的掩护,从两侧夹击。“神机营,守住东西两侧的沙丘!”他拔剑的同时,亲卫已将战马牵到凉棚下,“骑兵营随我正面迎敌,记住,别追进沙漠深处,用弓箭逼他们退!”
凯伊部落的首领穆拉德骑着一头双峰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胡杨林里的明军,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兄弟们,那些骆驼驮的铁管子肯定是宝贝!”他用俾路支语高喊,弯刀指向明军的辎重队,“抢到手,咱们就能去波斯湾换十船香料!”
骆驼骑兵们发出一阵怪叫,催驼冲向明军。他们的冲锋毫无章法,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却借着沙丘的起伏不断变换方向,让火铳手很难瞄准。
“将军,他们在耍花样!”陈武的战马被流矢擦过脖颈,惊得人立而起,“要不要让神机营开炮?”
“等等。”沐晟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些骆驼的腿上——它们的蹄子裹着麻布,显然是为了在沙地上跑得更快,但也意味着经不起硬冲击。“让骑兵营下马,改用步射!”
明军骑兵迅速下马,从马鞍后取下强弓,箭镞上裹着浸了火油的布条。当凯伊骑兵冲到百步之内,沐晟一声令下,火箭拖着火焰射向骆驼群。
受惊的骆驼疯狂蹦跳,将背上的骑手甩在沙地上。穆拉德的座驼也人立而起,他狼狈地滚落在地,抬头就看见沐晟的战马停在面前,长剑的剑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
“你是谁?”穆拉德用生硬的波斯语问,声音发颤。
“大明征西将军沐晟。”沐晟的剑尖挑开他的头巾,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你们凯伊部落,是想归顺大明,还是想变成沙漠里的枯骨?”
远处的沙丘后传来一阵骚动,又有数百名骆驼骑兵出现,却在看到穆拉德被擒后停住了脚步。沐晟对陈武使了个眼色,亲卫立刻将穆拉德架到胡杨林里,给他递过一皮囊清水。
“喝了它。”沐晟看着他一饮而尽,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部落缺粮食,缺布匹。只要肯归顺,大明的商队会给你们送来盐巴和丝绸,还会教你们打井——沙漠里的水,总比抢来的血干净,对吧?”
穆拉德攥紧了皮囊,指节发白。他想起去年冬天,部落里有一半人死于干旱和饥饿,而眼前的汉人军队,不仅有充足的水,连骆驼都喂着小米饼。“……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派十个族人跟着我的军队,”沐晟指着胡杨林外的辎重队,“看到那些瓷器了吗?先送你们二十件,带回去给族里的老人看看。等我们穿过沙漠,就派工匠来帮你们打井。”
夕阳西下时,凯伊部落的骑兵让出了通往赫拉特的道路。穆拉德骑着明军赠送的阿拉伯马,看着沐晟的军队消失在沙丘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件描金的青花瓷——瓷碗上画着江南的山水,他看不懂,却知道这比抢来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三、城邦的试探
抵达赫拉特城邦时,城门下已站着一群穿着锦袍的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戴着镶玉的头巾,正是赫拉特的城主阿布德。他身后跟着二十名捧着礼盒的仆人,礼盒里装着波斯地毯、蓝宝石和两匹雪白的阿拉伯马。
“尊贵的将军,赫拉特城全体居民,欢迎大明的勇士!”阿布德弯腰行礼时,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沙砾,“我已备下宴席,还有波斯最好的葡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
沐晟注意到城门口的卫兵都背着奥斯曼式的火绳枪,城门后的阴影里似乎藏着刀斧手。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阿布德的肩膀:“城主的好意心领了,但军务在身,宴席就免了。我们只需在城外扎营,补充些淡水和粮草,明日一早就走。”
阿布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满脸褶子:“将军何必客气?城外风大,不如入城歇息。我这赫拉特虽小,却有从大马士革来的工匠,能打造最锋利的弯刀,将军不妨看看?”
陈武悄悄扯了扯沐晟的衣袖,低声道:“阿里说,赫拉特去年刚和萨非王朝闹翻,城主脚踩两只船,说不定在打咱们火器的主意。”
沐晟笑着点头,忽然提高声音:“弯刀就不必看了,本将军倒想看看城主的诚意。听说赫拉特的图书馆藏着不少古希腊的书稿?若能借来一观,便是最好的礼物。”
阿布德的脸色微变,那图书馆是赫拉特的骄傲,藏着亚里士多德的手稿抄本,从不外借。他正支吾着,沐晟已转身对亲卫说:“传令下去,在城南的绿洲扎营,派五十人去城门取水,记住,只许在城外,不许进城。”
夜幕降临时,明军的营地亮起了篝火。沐晟坐在帐中,看着阿里翻译的情报——阿布德已派人快马加鞭去报信,给萨非王朝的沙阿(国王)伊斯玛仪一世送信,说“东方异教徒入侵”,又给奥斯曼的苏丹塞利姆一世送去密信,许诺“若能击退明军,愿献上赫拉特的商税”。
“这老狐狸,倒会两边下注。”沐晟将情报扔进火盆,火星溅起,映亮了他眼底的冷光,“陈武,让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