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后背滑下去。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他确实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确认今天是不是周一，他知道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感觉，他也记得自己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改第十八版方案。
可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还是系统为了让他更像“一个人”而植入的数据？
他喃喃道：“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
沈知意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框时，她停下。
“别人敬你是天机星君，我不在乎。”
她回头，眼神锋利如刀：“但我做买卖，讲究对等交易。你要是骗我，哪怕骗的是你自己，我也一定会算清楚这笔账。”
门被轻轻合上。
林越一个人坐在厅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那碗螺蛳粉早已凉透，红油凝成一片暗斑。金算盘安静地躺在桌上，可他总觉得刚才那颗跳起来的珠子，还在震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纹清晰，指节分明，指甲缝里甚至还有一点墨渍——是他早上签收地契时蹭到的。
这一切都很真实。
可为什么，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
窗外暮色渐浓，府中巡逻的衙役举着灯笼走过，影子投在窗纸上，来回移动。
林越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盏灯，直到光影掠过墙面，照出一道斜长的痕迹，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怪物。”
“我只是个想躺平的人。”
灯笼的光移开了。
墙上的影子消失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句无人回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