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凝重,他将一份密封的加密文件袋放在凌希玥面前的控制台上:“直升机残骸在江中心爆炸沉没,打捞还在进行。这是在严克俭位于烂尾楼的临时据点找到的,唯一没有被自毁程序销毁的东西。”
文件袋上印着“燧人氏”项目的最高机密标识,凌希玥的心猛地一跳,这个项目她只在导师遗留的只言片语中见过。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资料,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的某个科研基地前。年轻的赵教授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一个儒雅俊朗的男人,正是她的父亲凌国梁。两人中间,蹲着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腼腆,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张量子纠缠实验成功的证书,笑得无比灿烂。
凌希玥的呼吸瞬间凝固了。这个小男孩……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颤抖着手,将照片翻了过来。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字迹:“当量子态可以被篡改,记忆是否还可信?——严”
“严”……严克俭?还是……另有其人?
一个冰冷的疑问如同毒蛇般钻进凌希玥的心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记忆都不可信,那么她所知道的一切,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让凌希玥脸色煞白,她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剧烈的呕吐声撞击着门板,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冰冷的瓷砖贴着额头,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导师临终前的画面又一次刺痛神经——三年前那场爆炸的火光,至今仍在她梦魇里灼烧。
指挥中心内,郝剑魁梧的身影投在巨大的电子屏上,他紧盯着肖禹楠调出的卫星监控。画面里长江下游的废弃码头泛着冷灰色调,生锈的吊臂像垂死巨兽的骨骼。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登上开往公海的货轮,海风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虽然帽檐压得极低,但转身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寒光。
孙天煜。肖禹楠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血丝暴露了连续工作三十小时的疲惫,严克俭这条老狐狸,终于舍得把这条小尾巴亮出来了。
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高崇明的视频通讯强行接入。这位鬓角染霜的老局长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深了十倍:各单位注意,启动计划。他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单个敌人,是一整张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苍老的目光扫过屏幕里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凌希玥空着的座位上,从现在起,燧人氏项目进入最高戒备,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国家火种。
凌希玥用冷水泼了把脸,回到控制台前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扫描存档。二十年前的校庆合影上,年轻的赵教授抱着年幼的她站在人群中央,身后的梧桐树落下金色光斑。当指尖划过屏幕上导师温和的笑脸时,全息投影突然闪过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画面撕裂成绿色的雪花。
怎么回事?郝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等画面恢复正常,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照片里十岁的凌希玥戴着的圆框眼镜反光处,清晰地映出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本该在三年前死于空难的男人,正站在二十年前的人群里,对着镜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量子幽灵...凌希玥瞳孔骤缩,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她突然想起昨夜服务器遭受的量子攻击,那些看似无规律的代码流此刻在脑海中重组,他不是在攻击服务器...他在寻找这个!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调出三年前的事故报告,赵教授的死亡证明在屏幕上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陈晓墨连滚带爬冲进指挥中心,怀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摔在地上:破译了!孙天煜...他要带燧人氏的核心算法潜逃!现在正在机场VIP通道过安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红色警示灯在凌希玥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开始倒计时的航班信息,严克俭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内炸开: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在第一层,而你其实在第五层时,真正的猎物已经落网。
高举!她抓起加密电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孙天煜是诱饵!严克俭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应急灯的绿光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全息投影上缓缓浮现出严克俭的机械合成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恭喜你,小徒弟,你通过了第一关测试。现在,来寻找你导师真正的遗产吧——在量子叠加态的缝隙里。
郝剑一拳砸在墙壁上,混凝土应声凹陷出蛛网裂痕: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凌希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蝶,调出导师最后三年的所有通讯记录:他在引导我们...关于二十年前那场空难的真相...当屏幕上出现某个瑞士银行的加密通讯地址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那个IP经过三重伪装后指向的,正是燧人氏项目的核心实验室。
不好!她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