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侧身挤过,腹部的伤口在金属边缘刮过,闷哼一声,血瞬间浸透绷带。
山猫把重伤员推进去,自己最后一个滚入门后。就在他身体离开门缝的瞬间,液压系统似乎自我修正,闸门“轰”地彻底闭合。
他们进入一条整洁的走廊,“内部物流通道L-3”。灯光昏暗,远处没有立刻传来警报。
刀锋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他从怀里掏出密封袋,这次没看照片,直接塞到山猫手里。
山猫愣住了。
“如果……”刀锋扯了扯嘴角,露出沾血的牙齿,“我是说如果,你活下去了,交给我闺女。告诉她,爸爸没怂。”
“头儿你——”
“闭嘴听我说。”刀锋打断他,挣扎着站起,环视这条安静得诡异的走廊,“‘黑帆’的兄弟们在外面拿命开路,但你觉得……K会就这么让我们摸到人质区?”
他指向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的通风口,又指了指头顶每隔十米一个的红色感应器:“这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
“像陷阱。”山猫嘶声道。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炸响!
不是从远处传来,是整条走廊每一个喇叭同时嘶鸣!前后百米处,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退路和去路。所有通风口同时打开,无色无味的气体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淡白色雾团。
“毒气!封闭式毒杀区!”山猫咆哮着扯出防毒面具套上,又给重伤员戴好。刀锋却站着没动。
他看向侧方墙壁——那里有一排粗大的管道,包裹银色隔热层,管壁贴着警示标识:【二级能源管线·危险】。管道中流淌着黯淡的蓝色能量流。
“山猫。”刀锋的声音透过即将弥漫过来的毒雾传来,平静得可怕,“还剩多少炸药?”
“最后两块C4,当量不够炸开这种闸门——”
“不炸门。”刀锋咧开嘴,那个笑容在防毒面具下显得狰狞而狂热,“炸那个。”
他指向能源管线。
“咱们的命,换一次舰内大停电。”刀锋弯腰捡起地上一截钢管,掂了掂分量,“给陈总他们……制造点动静。”
南极密室。
陈默猛地按住太阳穴。
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神经上的集体呐喊——无数个濒死的瞬间、燃烧的仇恨、最后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呼吸,通过怀表这个畸变的信标,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海。
“闽霞号”船长的狂笑、快艇水手点燃燃烧瓶时的咒骂、货轮大副倾倒数吨干扰浮标时的嘶吼……这些陌生人的最后时刻,在他脑海里炸成一片复仇的焰火。
他懂了。
这不是通讯,是“执念”在时空褶皱上的回响。当足够多人怀着同一种信念走向毁灭时,他们的意志会短暂地扭曲现实法则,而怀表作为高维信标,成了接收这些回响的天线。
而现在,这些赴死者的意志正通过怀表与他共鸣,烫得灵魂都在震颤。
密室入口的爆炸声突然密集,能量屏障的读数在操作台上剧烈跳动,从黄跌向刺眼的红。K的机械小队加大了攻击力度,它们接收到了不惜代价强攻的指令。
陈默却闭了下眼睛。
他“看”到了——不是通过视觉,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遥远海面上,那些燃烧的船只里,每一个生命最后一刻爆发的呐喊。他们不懂“方舟计划”,不懂“因果律”,他们只知道深渊夺走了他们的船、货、亲人。
最底层的仇恨,最原始的复仇。
这股力量正通过怀表,像滚烫的血液注入他的血管。
陈默睁眼,看向操作台。原本他只是被动维持“庇护所”协议,为苏清雪争取时间。但现在……
手指划过古老符文,意识沉入系统底层。既然这座密室是高等文明节点,既然它能感应“集体意志的涟漪”,那它一定不止有防御功能。
“我要的不是自保。”陈默对着仿佛有生命的系统低语,手指按在核心感应区,怀表紧贴掌心,“我要……把他们的声音,传回去。”
“方舟号”指挥中枢。
K站在环形屏幕前,冰蓝瞳孔倒映着数十个分屏画面。
外部,“黑帆”的自杀式冲击继续。虽然每艘船破坏力有限,但它们数量多、无规律、完全不顾伤亡,成功让超过40%的近防系统持续开火,能源消耗曲线陡峭上升。
内部,L-3通道毒气注入第七秒。“刀锋”小队三人生体信号还在,但快速衰减。预计十五秒内失去行动能力,三十秒内脑死亡。
一切都在计算中。
除了……
K的视线移向主监控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子屏幕。那里显示全舰能量波动频谱,正常情况下只有几个固定频段。但此刻,频谱图上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弱、频率特征陌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