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马面也哆嗦着举起手中断成两截的拘魂牌,那牌面上残留的符文正丝丝逸散着黑气,仿佛在诉说着刚才所经历的恐怖。
“妙瓦底成了‘困龙锁阴’的绝煞死地……”马面的声音颤抖着,“我俩刚靠近边境线,三百年的道行就被削去了大半!”
齐风雅眼皮都没抬。她伸出舌尖,慢悠悠舔掉唇边一滴将坠未坠的甜面酱。昏光里,她微龇的犬齿闪过一道寒芒。沾着酱汁的食指抬起,冰凉的指尖挑起女鬼溃烂的下巴:“孙珍珠,是谁?”
“邦康女王… 缅北所有园区的总瓢把子…” 女鬼突然浑身剧颤,灰败的鬼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如有生命般急速蠕动,“她… 她在用活人… 喂混沌…”
话音未落!女鬼眼眶中的黑丝骤然暴涨,拧成一股尖锐的黑矛,撕裂空气,直刺齐风雅眉心!矛尖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无数怨念压缩成的死意,沿途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找死。” 齐风雅齿缝里冷冷迸出两个字。她手腕一翻,那张摊了一半的煎饼凌空飞旋,薄脆的面皮上,甜面酱猛地炸开刺目金光,瞬间交织成一张梵文流转的金色咒网!黑矛刺入酱网的刹那,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雪堆,发出 “嗤啦” 的腐蚀声,刺鼻青烟腾起,虚空中传来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
齐风雅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竟凭空攥住那根由怨念黑丝凝成的 “矛柄”,猛地向后一扯!
缅甸,小勐拉,某栋森严别墅内。
孙珍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猩红真丝旗袍,正用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虬劲的罗汉松。她约莫四十许,妆容精致得如同画皮,唯有眼角几道细纹泄露出狠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血红翡翠戒指,戒面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用九十九个冤魂的心头血养出来的。突然,她修剪枝叶的右手毫无征兆地齐腕断裂!断口平滑如镜,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纤手连同银剪 “当啷” 掉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断腕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几缕粘稠如沥青的黑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在地毯上腐蚀出几个黑洞。
血珠将滴未滴的瞬间,星辰轩的木门 “哐当” 一声又被撞开!
一个背着巨大陈旧木箱的少年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正是地府特派阳间的 “快递员” 兼实习仵作 —— 白小骨。他身形单薄得像根豆芽菜,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沾满泥点,鼻梁上架着的水晶镜片碎了一半,用胶布歪歪扭扭地粘着。镜片后那双圆睁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活像只被雷惊了的兔子。
“大… 大人!地府加急件!”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却重逾千钧的玄铁卷轴,慌乱地展开。卷轴上,以地府阎君特有的、混着血腥气的朱砂,批着铁画银钩的冷酷字迹:
「缅甸鬼满为患,阴司动荡,着三界反贪判官齐风雅即日清缴,逾期不办,革职查办!—— 阎君无赦」
落款处,一个狰狞的 “赦” 字印章鲜红欲滴,仿佛刚刚用心头血摁上去,散发着森森鬼气。
齐风雅的目光在那 “革职查办” 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绽放在她冰雪雕琢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淬了毒的刀锋。她参差不齐的犬齿猛地咬断嘴里叼着的大葱,青绿的汁液顺着她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滴在月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污迹。
“无赦老儿,” 她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腥臭拥挤的鬼屋里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撕生死簿的时候,不是挺狂的么?” 话音未落,穿着软缎拖鞋的右脚抬起,狠狠踏下!
“咔嚓!”
玄铁卷轴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阴寒黑气消散。与此同时,一支通体如墨玉雕琢、笔锋却流转着暗金色天道符文的巨笔,自她心口缓缓抽出 —— 判天笔!笔尖还诡异地残留着一抹甜面酱的油亮酱色。
“白小骨!”
“在、在!” 少年仵作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扶正破镜片,从验尸箱里掏出一套银针,针尾系着红绳,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齐风雅手腕一抖,判天笔蘸着那点甜面酱,在腥风怒号、万鬼哭诉的虚空里,如刀劈斧凿般狠狠一划!
“嗤啦 ——!”
一道燃烧着金红烈焰的巨大裂口凭空出现!裂口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枪扫射声、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以及无数人濒死绝望的哭嚎。硫磺与血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扑来,里面还夹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混沌气特有的味道。
在那狰狞的裂口边缘,无数双苍白的手在拼命地挣扎着。有的手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皮肤溃烂不堪,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有的手则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手指,紧紧地抠着裂口的边缘,仿佛那是它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些手的主人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求声,有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