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河,赌对岸的山林,赌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重新潜回船腹,开始行动。首先,他需要制作一个简易的浮筏,至少能支撑住林皓和老康。他在船腹内部狭窄的空间里摸索着,寻找任何可用的材料。腐朽的船板、断裂的桅杆碎片、甚至那些缠绕的水草……一切可能提供浮力的东西都被他收集起来。
他用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撕成布条,又利用水草坚韧的纤维,将找到的木板和木棍尽可能地捆绑在一起。这项工作在黑暗、冰冷和狭窄的空间里进行得异常艰难,他的手指被粗糙的木刺划破,被冰冷的水泡得发白肿胀,但他没有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芦苇荡那边的动静也小了很多,敌人似乎并未在那边找到他们想要的目标,可能正在重新调整搜索方向。
必须快了!
猴子终于勉强扎好了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由几块烂木板和木棍组成的简易小筏。它很小,几乎只能勉强让一个人趴在上面。
他先将依旧昏迷的老康小心地挪出裂口,将他上半身搭在简易木筏上,然后用布条将他稍微固定了一下。接着,他返回船腹,去带林皓。
当他触碰到林皓时,心中猛地一沉。林皓的身体依旧滚烫,但颤抖停止了,呼吸变得更加微弱、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林皓!撑住!我们过河!过了河就有办法了!”猴子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奋力将林皓从裂口中拖出,同样将他安置在木筏上,与老康挤在一起。小小的木筏不堪重负地向下沉了沉,但终究没有散架,勉强浮在水面上。
猴子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用肩膀顶住木筏,双脚奋力蹬着河底的淤泥,推着这承载着两条性命和最后希望的破旧木筏,朝着漆黑、冰冷、未知的河对岸,艰难地前进。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的力量比预想的更大。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猴子的伤口在冰冷的河水和剧烈的运动下传来阵阵刺痛,肺部如同火烧,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只有一个念头:过去!一定要过去!
黎明的微光,开始在天边渲染开一丝极淡的青色,勾勒出对岸山林模糊而狰狞的轮廓。那轮廓,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猴子推着木筏,在冰冷的河水中,如同一个不屈的魂灵,向着那片朦胧的黑暗,执拗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