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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帐中囚徒,诸将的嘲笑(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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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屏风上的墨竹抖了一下,像风过。那人重新拿起狼毫,蘸墨,轻轻地,在帛纸上写了一个字。那字的第一笔极轻,第二笔极重。

郭嘉从很远的角度瞥到了笔意。他知道那是个“定”字。定军心,定人心,定自己。

他在心里把“观星策”缓缓拨到下一格。

【寿命:48:28:03】

【天道排斥:微降】

【因:立‘验’为证(小),近权柄尾焰(微)】

【注意:杖影在左,屏后人肺有寒】

他把最后一行提醒压了下去。那不是眼下该说的话。救主公的肺寒,和救这一营人的脸,是先后有序的两件事。先顾脸,后顾肺。

他忍住了医女的名字——他从未见过她,可他知道帐中必然有一个走动轻、手脚稳、裹头巾的人。他知道军中每一个“必须”的存在,即便从未与她打过照面。

果然,下一刻,一个裹着浅灰头巾的女子弯腰从边门进来。袖口卷得利落,手里端着铜盆,盆里是热水与消毒用的青木灰。她的眼不看帐后,不看诸将,她只看每一个人的手指缝是否有血,是否该洗。她走路不响,像一缕不惊人眼的风。

——女主角视觉·阿照——

我端盆进去的时候,松脂火正旺,火脸红得像刚跑完一圈的兵。我知道今日的气与往日不一样,诸将的眼神里有点子“紧”,又有点子“骄”。

紧,是因为昨天那场火险与虚枕救脸的事。骄,是因为他们还是他们。大帐里,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瘦,瘦得像撑帘子的竹竿。他手脚上锁着铁,那铁上有汗。

我闻得出来,是“新汗”。他刚被扣,没挣扎太久,链环咬手腕的痕却很深。这说明他主动让扣的。我不太懂兵法,可我懂“疼”。有的人怕疼,会躲开。有的人不怕疼,会把疼拉来当朋友。

这个人,是第二种。

我给曹仁将军递了帕子。曹将军手掌很稳,虎口的茧割了口小小的口子,正往外渗。

曹将军本来不在意,可他今天把帕子接走了。这意味着他心中虽然有事,却仍然顾得上小处。他与别的将军不太一样,像一块压在鼓皮上的石头,让鼓不至于震破。

狼毫写字的人我也见过。他的背影我一眼就认出来。我们这些跑堂的人在营里最会认背影。背影比正脸好认,正脸会变,背影不会。背影是人的骨头。

我给他换过茶。他的杯沿从不留茶渍。他写字的那块砚,我曾用布擦过,砚角崩了一点,他用纸镇压着,纸镇是竹节样子。竹节摸起来有刺。

我从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位主公不喜软。他喜欢的,是刺。

“阿照。”典签低声叫我,“去帐后,按他说的撒灰。”

他说的是谁?我顺着他眼光看到了那个瘦的人。那人也在看我。他没有笑。

他眼睛很干净,不是清澈的干净,是“洗过”的干净。像一件沾了泥的衣服,洗干净了,晒在风里,纤维里还有太阳的味道。

他对我轻轻点了个头。像一声安静的命令——去吧,快些,不要让人看出你快。

我端盆去了帐后。帐后是库房与斗门。斗门的门楣刻着“辛、壬”两个字,今天应该调壬斗的账。

我用青木灰洒得极薄,手腕抖到没有声音。我又按照典签给的指示,在斗门挂上了薄绢。薄绢是我做的,针脚密,我很得意。今天没心情得意。薄绢上画两点红隼的眼。

我画得很小,小得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眼。画的时候我手心出汗,汗滴落到绢上,干了留下细盐痕。盐痕会在夜里告诉我,谁动了我的绢。我要守着它。我把绢挂稳,退到柱后,呼吸极轻。

亥时前,风从北边斜过来。风里有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我耳朵往某一个方向去。

我听见轻轻的一声。不是门声,不是脚步声,是布擦过木头的一丝“瑟”。我屏住了气。红隼的眼白果然起了一点点浅雾。有人在开斗门。

我把盆放下,手摸到柱子后预备好的竹尺。竹尺敲到地上时不会响。我需要它不响。我像猫一样走过去,尚未靠近,就看见门槛的灰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比中间更亮一点,这是盐起的白。我本能地想笑,因为我画的眼看见了“贼”。

“谁?”我轻轻地问。没有人答。影子刮过我的脚背。那影子一点都不慌。他知道这个地方的每一根横梁。我伸竹尺去戳,戳到空。

他一个转身贴在墙上,我只看见他手里闪了一下一道火。那火不是火,是硫磺混盐霜擦出的火花。火花一点,他往斗室里丢。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学会的那个瘦人的话在脑里点亮——“烧盐灰的红”。

我不叫。我把水直接泼过去,水不是清水,是我自己调的稀泥,泥里也有一点盐。火被压住一半。

门外的守门者才被我的水花惊醒。他骂了一句,跑过来,我伸手拉住他:“别喊。”我不让他喊。我把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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