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地底,逆熵方舟核心。
“心跳”声依旧沉重,但仔细听去,那节奏中似乎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杂音。如同精密机械中混入了一粒沙砾。
老矮人首席工程师站在主控平台前,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数据板上,代表“冥河涂层”与“龙骨”结合处的那片异常波动区域,在过去几年里,非但没有被隔离封印压制下去,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缓慢地、坚定地“生长”着。其波动频率与冥河“归寂”波动的相似度,已从最初的百分之七十三,攀升至了百分之八十九!
“首席……我们尝试了十七种最高级别的净化符文和规则重构法阵,都无法消除它,反而……反而像是在给它‘喂食’。”一名助手的声音带着恐惧,“它……它好像在吸收我们试图修复它的能量,壮大自身!”
老矮人死死盯着那不断脉动的、仿佛一个寄生在方舟心脏上的灰色肿瘤的异常点,苍老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最初的预感成真了。冥河,那象征终结的规则,并非简单地被利用,它留下了一个“印记”,一个“后门”。发布页LtXsfB点¢○㎡这艘旨在“逆熵”、逃离终末的方舟,从其诞生之初,就背负着一个来自终末本身的诅咒。
“计算能量流向!预测其完全爆发的时间和可能的影响!”老矮人的声音沙哑。
片刻后,计算结果出来,让所有核心成员如坠冰窟。
“按照目前增长速度,预计在世界历8340年至8350年之间,该异常点将达到临界质量。爆发时……它将瞬间释放出相当于方舟核心总能量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归寂’冲击,并引动方舟内部所有冥河涂层的连锁崩溃……后果……是方舟从内部……解体。”
一片死寂。
成功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们倾尽一切,甚至牺牲了无数同族,最终铸造的,不是希望的方舟,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将整个锡矿工会乃至周边区域都拖入冥河的……定时炸弹。
“封锁消息!最高机密!”老矮人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眼中布满了血丝,“启动‘涅盘’计划!集中所有资源,寻找剥离或者……至少是稳定这个‘冥河印记’的方法!在找到解决方案之前,方舟……绝对禁止启动!”
逆熵的梦想,尚未启航,便已搁浅在冥河的浅滩上,背负着致命的隐患。
世界历8325年,夏,格鲁姆霍王城,黑皇帝神殿。
恩鲁克·烈火,这位新晋的真神,端坐在由黑曜石与暗影构筑的王座之上。他的气息深邃而威严,周身流淌着【黑皇帝】独有的“扭曲规则”、“缔造秩序”的力场。晋升真神后,他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王座空悬的格鲁姆霍,在他眼中已是亟待征服的目标。
他的对面,站着命运之轮卡尔洛克。卡尔洛克的气息依旧玄奥难测,命运的长河在他眼中流淌,但此刻,那长河似乎也显露出了一丝湍急与混乱。
“卡尔洛克,”恩鲁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贝克的‘白塔’过于理想,奥洛克的‘月亮’狂野难驯,乌达尔的‘审判’僵化刻板。他们都无法带领部族走出困境,应对未来的风暴。唯有【黑皇帝】的秩序,方能重塑部族,统合力量,在这末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卡尔洛克沉默片刻,缓缓道:“恩鲁克,你的道路充满了强制与扭曲。命运的长河显示,强行统合带来的并非新生,而是……更剧烈的崩解。”
“命运?”恩鲁克嗤笑一声,王座周围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命运不过是强者手中的玩物。我会亲手缔造新的命运。告诉我,卡尔洛克,你是要站在新时代的一边,还是与那些旧时代的残党一同……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强大的真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神殿,空气凝固,规则似乎都在向恩鲁克倾斜。这是毫不掩饰的逼迫。
卡尔洛克感受着那几乎要扭曲他命运感知的【黑皇帝】力场,最终,他眼中流淌的长河微微一定,叹了口气:“我……不会与你为敌,恩鲁克。但也不会助你。命运,自有其轨迹。”
说完,他身形化作点点流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消失在神殿之中。他选择了中立,或者说,暂时避开了与黑皇帝的正面冲突。
恩鲁克看着卡尔洛克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四位巨头,已去其一。剩下的,便是逐个击破。
世界历8330年,秋,“寂静殿堂”深处。
格罗姆·雷翼第一次感受到了清晰的“不适”。
那种规则的“滞涩感”不再局限于局部,而是开始在其庞大的本体上频繁出现。有时是某条触须汲取知识时,连接的规则通道突然“短路”,导致汲取来的信息流变得混乱不堪;有时是某只眼球观测现实时,所处的空间规则突然“扭曲”,让它的观测结果产生严重偏差;更严重的是,它感觉到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混沌知识”库,与外界现实规则的“接口”正在变得不稳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拒绝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