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撞出清响:臣请江西为全国试点。
三年之内,自费推行茶法至八州,不扰国库,不增赋额。
若成,颁行天下;若败,臣提头来见。
满朝寂静如霜。
章文亮望着阶下那人挺直的脊背——这哪里是请命,分明是把自己当刀,架在了主和派的脖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见赵昚已拿起朱笔,在奏疏上圈了个浓墨重彩的字。
退朝时,暮云漫过凤皇山。
王岊扯了扯辛弃疾的袖角,声音压得比更漏还轻:章相昨夜遣了十二名观察员去江西,说是监督试点
辛弃疾望着宫墙外的晚霞,忽然笑了:任他观,任他记。
我这茶法,晒在太阳底下才香。
是夜,江州安抚司后的梅林里,雪水正顺着枝桠往下淌。
辛弃疾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半卷《御金三策》,笔尖在二字旁重重勾了道线:民心聚了,政令通了,可刀还没磨利。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有八州待垦的茶田,有大名府跃跃欲试的义军,还有金骑铁蹄下的旧山河。
你看。范如玉举着灯笼走近,暖光漫过新抽的梅枝,他们只道雪融就是春,却不知真正的春,还在冰层下面攒着力气呢。
话音未落,竹哨声从梅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