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通往松江的沪杭公路上。
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絮,连太阳的位置都看不见了。公路变成了一条泥河,雨水裹着泥土和碎石从路面上流过,在低洼处汇成一片片水塘,又沿着路边的沟渠往下淌。
张阳骑在马上,军装早就湿透了,雨水顺着钢盔的边沿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冷得像冰。
他的马走得很慢,马蹄踩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朝前看,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雨幕,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子垂在天地之间,把整条公路和两旁的田野都吞了进去。
贺福田从后面赶上来,骑的是一匹黑马,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勒住缰绳,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军座,这雨太大了,弟兄们走不动了!泥路太滑,有人摔了跟头,步兵的鞋子灌了水,走一步滑三步!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