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带着张发奎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片营区。
营区中间插着一面旗帜,不是军旗,是一面白布做的旗子,上面用黑墨写着几个大字——“死字旗”。
旗面有些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墨迹依然清晰。
张发奎停下脚步,看着那面旗子。
旗子中央一个大大的“死”字,让他皱起了眉头,战争年代,对这个字向来特别忌讳。
他又看向旗子上右边写着的几行字:
“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分上尽忠。”
他有些讶异,又看向左边的几排小字:
“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父手谕。”
张发奎看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阳站在旗子旁边,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郑重:
“这是出川的时候,川南一名士兵的老父亲送给他儿子的。他告诉他的儿子,出去打鬼子,不能给咱们四川人丢脸。”
张发奎站在旗子前面,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几行字上慢慢扫过,从“国难当头”看到“勿忘本分”,最后落到那面旗子下面挂着的几枚弹痕上——旗面上的弹孔不大不小,边缘焦黑,显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他忽然转过身,朝那些军官们说了一句:
“你们都过来,看看这面旗子。”
军官们围了过来,没有人说话,都看着那面旗子。
张发奎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好,这才是咱们中国军人的骨气。”
他又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对张阳说:
“张军长,今天这一趟,我算是没有白来。你明天带着部队去接防,我会让人把弹药送到你们的阵地上去。从今以后,二十三军就是我右翼军的主力部队。”
张阳也禁不住有些唏嘘,出来这么久了,终于听到有长官主动说要给他们补充了。
“张司令,之前左翼军和中翼军都不要我们,当时真是有天下之大,无处容身之感,张长官要我们到右翼军来,就已经是恩高德厚了,没想到还要给我们补充子弹和炮弹。”
张发奎转过身,说道:
“张军长,我不要你们感恩戴德,只希望你们这次来我右翼军后,能继续杀敌报国,为咱们中国军人添光彩,为你们四川军人争光。”
张阳立正敬礼:
“请张长官放心。我二十三军誓与右翼军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