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揣回自己兜里,跟上了她的脚步。
小区里,那些被雪压断的杂乱枝桠已被清理干净,路面恢复了整洁。
只有地上、墙角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像散落的记忆碎片,静静地证明着那场盛大雪花曾经来过。
“天气预报说,再过几天就该放晴了。”许昭抬起头,望向夜空。
只是今夜天幕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绒布,看不见星光。
“嗯,”程砚应着,搜肠刮肚想找点别的话,“春天一来,这些雪痕就都没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平淡无奇。
不知怎么,自从心里那层纸被自己捅破,往日那些信手拈来的玩笑或轻松话题,此刻都需要在脑子里转个弯,斟酌一下才出口,反而显得笨拙。
走到一处路灯下,旁边花坛的积雪还算完整。程砚忽然蹲下身,伸出食指,在洁白的雪面上认真地写划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许昭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眼里流露出好奇。
程砚没立刻回答,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才抬起头。
冷空气让他的鼻尖有点红,眼神却认真。
“湖州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他指着雪面上的字迹,那是并排的两个名字,“来得轰轰烈烈,走得也干脆利落,什么也留不住,这样……算是在它彻底消失前,留下一点我们来过的痕迹吧。”
路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雪地上,那两个名字依偎在一起,边缘被光勾出一道浅浅的金边。
寒风偶尔掠过,卷起极细的雪沫,轻轻落在字迹的凹槽里,仿佛时光正温柔地、一点点地试图覆盖它们。
许昭静静看着雪地上的名字,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眸里,映着一点暖黄的光,和那行即将消逝的白色印记。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