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彼此,主体与客体。
一切曾相互冲突、相互撕扯的元素,此刻达成了完美的、静止的、恐怖的统一。
在这永恒的、无言的统一中,某种“认知”如同基石般沉淀下来:
那第一条短信,“邻居精神失常”,是真的。
他确实疯了,因为他早已被这门槛同化,成为了这永恒凝固的一部分,他的疯狂是理解这真相后的回响。
那第二条、第三条短信,“第一条是假的,开门”,也是真的。因为它们来自这片统一后的“整体”,是“整体”对曾经那个孤立的、试图做出选择的“部分”发出的、必然矛盾的指令。
而那个“选择”……
从未存在过。
它只是这个“统一”过程开始前,一个短暂的、美丽的、致命的错觉。
是猎物被消化前,神经末梢传递的最后一次错误信号。
在这片一切都“是”,因而也一切都“不是”的绝对之中,唯一残存的、类似“活动”的,是那扇门的猫眼后,那僵死的视觉神经上,依旧在被动接收的景象——
门外,那片曾经破碎扭曲的楼道,此刻凝固成一幅超现实的油画。
所有的色彩、线条、光影都失去了本源,只是单纯地“存在”着,以一种和谐到令人发狂的方式排列。
一个身影,站在那片凝固的景色中央。
是那个“邻居”。或者说,是他留下的“形状”。
他面向着我(这扇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表情”这个概念已经消亡。他的手中,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着内脏般的昏黄光。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短信。
发送方,依旧是“物业服务中心”。
内容,只有两个字,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
“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