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后背摩擦墙壁的粗糙感,还有肺部因窒息而疯狂的灼烧感。
“嘟……”
第二声拨号音响起。
听筒里那令人疯狂的刮擦噪音似乎减弱了一瞬?
手机屏幕上,那翻滚的猩红血光和那行扭曲的 「看 着 我」文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了一下。
那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由蠕动黑暗构成的巨大眼睛那冰冷的凝视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它在被干扰?
这个认知带来的狂喜,如同强心剂注入垂死的心脏。
“呃啊!” 我喉咙里挤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狂喜的嘶吼,全身因这渺茫的希望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那只按在紧急呼叫键上的拇指,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压着,仿佛要将它按进屏幕深处。
快接通!快接通!警察!救护车!谁都好!救救我!
“嘟……嘟……”
单调的拨号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在紧贴耳边的听筒里,一声接一声,如同敲响希望的钟摆。
每一次“嘟”声响起,手机屏幕上翻滚的猩红就剧烈地波动一下,那行「看 着 我」的扭曲文字也如同被火焰炙烤的蜡,边缘开始模糊、融化。
灵魂深处那只黑暗巨眼的凝视,那粘稠血海的压迫感,也如同退潮般,出现了一丝松动?
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的泪水混合着鲜血和冷汗,从眼角疯狂涌出。
有救了!我有救了!
“嘟……”
拨号音还在继续。
我死死地按着紧急呼叫键,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睛因为狂喜和剧痛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剧烈波动、似乎随时会崩溃的猩红屏幕!
快!再快点!接通啊!
“嘟……”
下一声拨号音,如同往常一样响起。
但紧随其后的……
不是预想中的接线员冷静的声音。
也不是忙音。
而是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
“咔。”
像是老式电话听筒被轻轻拿起,又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金属锁簧,被无声地扣合。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的意味。
就在这“咔”声落下的瞬间——
手机屏幕上,那剧烈波动、濒临崩溃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翻滚的血海停止了涌动。
炸裂的血泡凝固在半空。
那行「看 着 我」的扭曲文字,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黑色冰凌,僵死在凝固的猩红背景之上。
灵魂深处,那只由蠕动黑暗构成的巨大眼睛那冰冷的、漠然的凝视也瞬间凝固。如同琥珀里的昆虫。
然后“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电流杂音。
手机屏幕中央,那凝固的、如同血痂般的猩红背景之上,极其突兀地跳出了一行全新的文字。
字体是标准的、毫无感情的系统宋体。
冰冷。清晰。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呼叫已转接」
转接?
转接给谁。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冰冷、都要深邃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阴风,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刚刚燃起的狂喜和希望,被这行冰冷的文字彻底浇灭,冻成了绝望的冰渣。
“不,不……” 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我紧贴手机的嘴唇缝隙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