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似乎被我这微弱的抵抗激怒了,或者是他体内的饥渴再也无法压制。他猛地向前一凑,那张骷髅般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香!!”他发出一声短促、嘶哑的尖叫,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给…给我…饿!饿啊!!”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非人的痛苦和一种孩童般的无理索求,却又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他手中的搪瓷碗剧烈地晃动着,浓白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油腻的痕迹。那溅出的香气,如同投入火堆的油,轰然引爆了我体内最后的防线!
胃袋猛地痉挛、收缩,剧痛伴随着一种灭顶的空虚感袭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摇摇欲坠的意志!抬起的、原本掐着自己掌心的手,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和贪婪,颤抖着伸向了老王手中那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的碗壁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出租屋外的走廊尽头传来!
像是沉重的铁门被狠狠踹开,又像是巨大的重物轰然倒地!巨大的声浪在狭窄的楼道里猛烈回荡,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深渊!
我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被欲望烧灼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王被这巨响惊得浑身剧震!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捧着碗的手下意识地一缩,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那是对某种更强大、更混乱的暴力的本能畏惧!
一直如同冰雕般静立的柳姨,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被打扰的冰冷不悦?或者说,是计划外变数带来的瞬间审视?
走廊尽头,那巨响的余波还未散去,紧接着传来一阵混乱的、夹杂着方言的粗暴叫骂声和重物拖行的刺耳摩擦声!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躲?躲你妈棺材里去!”
粗鄙不堪的咒骂声像肮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死寂的走廊里,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我这层楼来的!
这混乱、暴戾、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闯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粗暴地撕裂了这由骨汤香气和无声恐惧编织的、近乎凝固的诡异结界!
柳姨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从我身上移开,投向门外走廊那骚乱传来的方向。她的眼神里,那掌控一切的漠然第一次被一种冰冷的、被打扰的审视所取代。她似乎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评估其威胁等级。
老王则彻底慌了神。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捧着汤碗的手抖得更加厉害,汤汁不断溅出。他惊恐地看向柳姨,喉咙里发出无助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又恐惧地看向走廊骚乱的方向,脚步慌乱地向后缩,似乎想把自己藏进出租屋的阴影里。
而我——
那被极致饥饿和骨汤诱惑烧灼得几乎融化的理智,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的现实噪音,狠狠地泼了一盆冰水!剧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不再是单纯的被诱惑的悸动,而是混杂了新的、巨大的惊恐!
高利贷!
是那群催命的恶鬼!他们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找上门来了!
求生的本能,在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恐怖夹击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柳姨和老王被走廊的混乱短暂分神,那无形的、笼罩着我的致命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
我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碗汤,不再看柳姨和老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爆发出的求生意志,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刚刚被我推开一半的窗户!
“哗啦——哐当!!!”
老旧的塑钢窗被我整个撞开,窗框砸在外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冰冷的夜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狭小的房间!
我毫不犹豫地翻出窗台,身体重重砸在狭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空调外机平台上!坚硬的金属边缘硌得肋骨剧痛,但我毫不停留!双手死死抓住旁边冰冷、粗糙、带着铁锈腥气的消防梯栏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身后,出租屋的铁门似乎被更大力度地推开,走廊里催债者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同时,我还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我的背上——那是柳姨的目光!
恐惧让我爆发出非人的敏捷!我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顺着锈迹斑斑、吱嘎作响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