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蠕动的暗红侵蚀,剧痛和麻木感如同跗骨之蛆,但求生的本能和毁灭的欲望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我猛地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不顾手腕的剧痛,狠狠插进右边裤袋。
抓住了。
那个小小的、坚硬的火柴盒。
掏出来。
沾满污秽和汗水的右手死死攥着那个印着褪色酒吧广告的廉价纸盒。
它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却在此刻,如同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微型太阳。
“呃啊——!”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混杂着剧痛和极致的疯狂。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着被冰冷侵蚀的左臂和剧痛的双腿,挣扎着、踉跄着,从冰冷肮脏的台阶上……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恶臭。
但我站起来了,像一杆在狂风中即将折断、却依旧指向地狱深处的……残破战旗。
我的目光,不再是涣散和绝望。它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毁灭一切的火焰!死死地扫过这如同炼狱般的楼梯间——流淌的暗红墙壁,滴落的污血,天花板上蔓延的污迹。还有……地上保安大叔那被暗红包裹的、早已失去生息的残骸。
最后,我的视线,如同淬火的利刃,猛地刺向楼梯口那扇敞开的防火门。
刺向门外走廊里……那正在从门缝中渗出、在地面上蜿蜒流淌的暗红粘液。
刺向那一扇扇门后……疯狂刮擦、即将破门而出的……“东西”。
跑?
不。
我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一个混合着剧痛、疯狂和无限嘲弄的……笑容。
跑……回哪里?
回宿舍?那抹暗红早已破墙而出。
下楼?保安大叔就是下场。
上楼?只会离这污秽的源头更近。
不。
还有一个地方。
那个……一切的起点。
那个……将它“唤醒”的地方。
那个……或许……也是唯一能将它彻底“埋葬”的地方。
涂鸦墙。
我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再冲向楼梯下方那流淌污血的通道,而是……转过身。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梯上方——朝着那刮擦声最为密集、最为疯狂的……二楼、三楼的方向,踉跄着、跌撞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踩在流淌的暗红粘液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嗤嗤声,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左手手背上那片蠕动的暗红污迹,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疯狂翻涌、扩张,冰冷的侵蚀感如同毒蛇噬咬。
但我不管不顾!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冲锋。
楼梯转折平台,墙壁上流淌的暗红粘液如同瀑布,天花板上滴落的污血如同骤雨,密集到令人疯狂的刮擦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
仿佛无数只爪子就在我的头顶、我的脚下、我的四周疯狂抓挠。
冲过去。
身体撞开粘稠的空气,撞开滴落的污血,如同穿过一片污秽的泥沼。
二楼走廊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我冲刺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瞬间收缩。
走廊里。
不再是之前的相对“平静”。
几扇紧闭的宿舍门……门板已经被从里面撞得变形,木屑崩飞。
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正疯狂地从变形的门缝里喷涌出来。
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如同屠宰场混合着沼泽淤泥的腥臭。
更恐怖的是……
在其中一扇被撞开大半、摇摇欲坠的门后……
一个身影……正挣扎着、扭曲着……试图爬出来。
那身影穿着学生的衣服,但动作僵硬扭曲到非人的地步,他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脸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蠕动的暗红“薄膜”。
那薄膜下,依稀可见一双眼睛……正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怨毒的……暗红幽光。
“呃……嗬……”非人的嘶鸣从那被薄膜覆盖的口鼻中挤出。
它……它们……出来了。
“滚开!!!”我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右手死死攥着那盒火柴,如同握着最后的圣物。
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不再看那正从门内爬出的恐怖身影,也不看脚下肆意流淌的暗红“河流”,只是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朝着记忆中……通往宿舍楼后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那非人嘶鸣的追赶,夹杂着更多门板被撞击的砰砰声,夹杂着墙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