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怨恨,但当听到小仙儿可能是其唯一血脉时,那眼神又变得复杂无比。他目光如刀,再次仔细打量小仙儿,仿佛要确认什么。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回到玄矶子身上:“老道士,你护着这孩子?还和这小子(指张天落)同行?意欲何为?”
玄矶子呵呵一笑:“缘法如此,碰上了,便是缘分。倒是你谭五,不在你的地盘待着,跑到这晋梁边境的险地来,所谋不小啊?还弄得神神秘秘,连自家侄儿都要瞒着具体去向?”
谭五爷眼神一厉,扫了谭林一眼,谭林立刻低下头。显然,谭林之前确实不知最终目的地和完整计划。
谭五爷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帐外,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似乎觉得在玄矶子这老熟人面前隐瞒也无太大意义,更何况还牵扯到谭原的血脉。他压低了声音,石破天惊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等在此,是要见一个人。”
“谁?”张天落下意识地问。
谭五爷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晋王李克用麾下,振武节度使,左射军使——石敬瑭将军的心腹使者。”
石敬瑭!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张天落脑中炸响!这可是后来臭名昭着的“儿皇帝”!他现在竟然是李克用的手下?
谭五爷继续道,语气凝重:“朱温老贼篡逆,天下共愤。然其势大,单凭我等或河东之力,难以毕其功于一役。五叔我辗转联络,终得石将军暗中回应。此次秘密会面,便是要商议……合两家之力,行刺朱温之事!”
“行刺朱温,为何要在此地会面?还与沙陀人合作?”张天落惊问。
谭五爷冷冷道:“朱温那奸贼,狡诈多疑,行踪不定。他近期可能会巡视西部边境,以防晋王。此地乃其可能经过之处,亦是双方势力交错、易于隐蔽之地。与晋王合作,不过是借力打力,互相利用罢了。若能借此良机,一举除掉国贼,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帐内一片寂静。谭林和李明悦显然也是此刻才得知全部计划,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决绝。原来那些消失的兄弟,是去做更前期的布置和牺牲了。
张天落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谭五爷的计划竟然是与石敬瑭(代表李克用势力)合作,在朱温可能巡视边境时进行刺杀!这计划听起来似乎有可能,但其中的风险无法估量,且与虎谋皮,后果难料!
玄矶子眯着眼睛,掐指默算片刻,忽然幽幽叹道:“谭五啊谭五,你这局布得够大,也够险。杀机隐于西陲,血光冲犯帝星……只是,这引来的,恐怕不止是朱温的劫数啊……你确定那石敬瑭,是可与之谋皮之人?”
谭五爷面色阴沉,坚定道:“为光复唐室,诛杀国贼,顾不了那么多了!纵然是与魔鬼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此刻,张天落几人已被彻底卷入了这场针对朱温的、牵连河东节度使势力的巨大刺杀阴谋之中。而玄矶子的预言,更像是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谭五爷话音落下不久,帐篷帘门再次被掀开。先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沉静、眼神中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拿着一副精巧的罗盘和几卷图纸,举止沉稳,正是墨家年轻一代中以机关术和算学见长的墨榫。
而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那人,却让帐内所有人,包括威严的谭五爷,都瞬间动容,甚至下意识地流露出恭敬之色。
那是一位女子,看似三十许人,面容清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戚与风霜之色,眼神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倾城容颜上的一道伤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墨色深衣,发髻简单挽起,除了一支乌木簪,别无饰物。她缓步走来,步伐沉稳,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那是历经巨大悲痛后沉淀下的坚韧与决绝。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张天落护在身后的小仙儿身上。那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思念、愧疚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但她很快克制住情绪,将视线移开。
“墨……墨童师姑?!”谭林首先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尊敬。
李明悦也立刻躬身行礼,激动道:“师姑!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就连一向冷硬的谭五爷,也站起身,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童师姑……你还是来了。此地凶险,你不该亲身犯险。”
墨童!张天落心中剧她竟然也参与了这场危险的阴谋!
玄矶子看到墨童,也是微微颔首,难得收起了嬉笑之色,打了个稽首:“墨童居士,久见了。”
墨童对着谭五爷和玄矶子微微欠身还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五叔,玄矶道长。杀夫之仇,灭门之恨(指谭家被朱温迫害),岂能假手他人?原哥的血不能白流,三英的仇不能不报。此次行动,我必须参与。”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小仙儿,声音微微哽咽,“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