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茶棚。走出老远,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锐利的目光。
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茶棚,张天落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师父,张大哥,那些人是不是坏人啊?”孙阿五忍不住问道。
玄矶子悠悠道:“是好是坏,岂能轻易定论?所求不同,所行之路便不同。发布页LtXsfB点¢○㎡或许在他们看来,我等才是浑噩度日之人。”
张天落沉默不语。他明白玄矶子的意思。那些人很可能是忠于唐室、意图刺杀朱温挽回颓局的忠义之士。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但其行……成功率渺茫,几乎注定悲剧。
他想起了玄矶子那“大凶”的卦象和昨夜的托付。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挣扎,每个人都可能下一刻就面临灭顶之灾。无论是看似超然的玄矶子,还是那些飞蛾扑火般的刺客,或是他们这一行目标未卜的穿越者。
前路更加迷雾重重。东京已近,但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朱温的势力、未知的危险、以及道长那看似躲不过的劫数……张天落只觉得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玄矶子,老道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眼神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凝重。
风雨欲来,而这支由穿越者、真假道士、前山贼、墨家传人组成的奇葩队伍,正不可避免地卷向时代浪潮最汹涌的漩涡中心。
离开茶棚后,张天落心中始终萦绕着那几位“行商”的身影和那句低语,不安感如影随形。他催促着队伍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行至一处偏僻的林间路段,两侧树木高大,枝叶蔽日,光线陡然暗淡下来。就在此时,前方路中央赫然站着两人,挡住了去路。正是茶棚中那伙人的首领及其身旁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女子。他们身后,另外几名汉子也从树林中无声地闪出,呈半包围之势,封住了退路。一个个眼神冰冷,手按在腰间鼓囊之处,杀意毫不掩饰。
张天落心中一凛,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将小仙儿护在身后。孙阿五也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玄矶子旁边。麻文更是两股颤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清心咒”。
玄矶子拂尘一摆,上前半步,面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诸位施主在此拦路,不知有何见教?”
那为首的中年汉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扫过玄矶子,最终定格在张天落脸上,声音低沉而冷硬:“几位,茶棚一别,没想到又遇上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张天落心知无法善了,强自镇定道:“诸位怕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寻常路人,歇个脚就走,并未听闻什么。”
那冷面女子冷哼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师兄,何必与他们废话?看他们行迹可疑,还与这牛鼻子道士同行,绝非善类。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若是走漏了风声,我等死不足惜,但误了大事,百死莫赎!”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滑入手中,剑尖遥指张天落。
张天落头皮发麻,感受到对方实质般的杀意,知道解释已是徒劳。这些人干的是抄家灭族的勾当,绝不会心慈手软。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法。硬拼绝对是以卵击石!
危急关头,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那女子称首领为“师兄”,又联想到他们刺杀朱温的意图,一个念头闪过——这些人莫非是江湖中人?甚至可能与某些反梁势力有关?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开口,声音刻意提高,带着一丝试探:“诸位好汉!且慢动手!在下并非有意窥探,实乃迫不得已!我与墨家巨子墨师有旧,并非朝廷鹰犬,更非梁王耳目!”
“墨家?”那为首汉子闻言,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覆盖,“哼,空口无凭!墨师之名,江湖谁人不知?岂是你能随意攀附的?”
然而,他身旁那冷面女子反应却更为激烈,她柳眉倒竖,厉声道:“墨师?哼!提那个老顽固作甚!我谭家行事,何须看他墨家脸色!谭林师兄,休要听他胡言乱语!”
谭家!张天落心中一震,果然是他们。但这女子对墨家的态度,却充满了不屑甚至敌意。
名叫谭林的为首汉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他盯着张天落:“你说你与墨师有旧,有何凭证?”
张天落暗自叫苦,他哪里有什么凭证?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同时极力搜索着原主可能残留的记忆碎片和穿越后听闻的关于墨家的信息。
“凭证……在下身无长物,但……”他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兵刃和架势,急中生智,“但曾听墨师论及天下兵戈,言及刺秦遗风,荆轲之勇虽可嘉,然专诸鱼肠藏于美味,聂政白虹贯日于闹市,方是隐杀之道!墨家非止擅守,亦通‘非攻’之锐!诸位好汉今日之举,气节令人钦佩,然则……”
他这番话半是记忆碎片拼凑,半是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