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坑道口。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吹在他那张饱经战火的脸上。
“卫生员。”他喊道。
“到!”
“命令下去。从今天起,老子的指挥部,一天消毒三次。谁敢喝一口生水,老子枪毙他!”
他转过身,回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345.6高地——那个被美军称为“地狱火”的血肉磨坊。
“李云龙是对的。”王近山对他的参谋长说,“跟这帮畜生,没什么道理可讲。打,就往死里打。”
他拿起电话:“接12军。告诉肖永银(12军军长),345.6高地的‘研磨’,加大力度。我不要俘虏了。”
这一天,“地狱火”高地的战况,骤然升级。
美军第七师和南朝鲜第二师,再次组织了营级规模的反扑。他们以为,志愿军的炮火在昨夜消耗巨大,今天必然是强弩之末。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王近山积攒已久、近乎疯狂的炮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给老子打!”王近山在电话里咆哮,“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这不叫浪费!这叫替天行道!”
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个小小的山头上。美军的反扑部队,在冲锋的半路上,就被炸得支离破碎。
“老秃山”上的美军观察哨,惊恐地向范弗里特报告:“中国人疯了!他们完全不计成本地在开炮!345.6高地……已经看不见任何活物了。”
志愿军司令部。
李云龙放下了王近山的战报。
“老王这个疯子。”他低声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这是在泄愤。”赵刚担忧地说,“老李,我们不能让情绪主导战争。我们的炮弹,不是无穷无尽的。洪学智那边,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我知道。”李云龙点头,“但他这股愤,必须泄出来。不光他要泄,全军都要泄。这股气,憋着,会生病。泄在敌人身上,敌人就会生病。”
“但是,光泄愤,打不赢战争。”李云龙的目光,重新变得“斯文”而冷静。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王近山。
“老王,打得不错。”
“哈哈,李参谋!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王近山的声音依旧亢奋。
“过瘾归过瘾。”李云龙的语气一转,“炮弹,不是大风刮来的。我问你,你的‘研磨’,只是为了杀伤吗?”
王近山一愣:“不为了杀伤,为了什么?”
“为了拖住他。”李云龙说,“你把美军第七师的预备队,死死地按在‘老秃山’,让他们为了那个屁大点的高地,天天流血,天天睡不着觉。这才是你的胜利。”
“你的炮,要打得巧。把愤怒,压在炮弹壳里。瞄准了再打。我要你用一个排的炮弹,打出他一个营的效果。至于那些多余的炮弹……”李云龙看了一眼地图,“给我留着。更大的‘消毒’,还在后头。”
王近山冷静了下来:“我明白了。你是要我……钓着他,慢慢放血。”
“对。这叫‘持久战’。”李云龙挂了电话。
一九五二年一月十五日,星期二。
板门店。
尽管美方代表威胁要“无限期休会”,但他们并没有真的撤走。
赵刚一早就守在电台旁。今天,是中朝方代表团,正式向全世界,公布美军进行细菌战初步证据的日子。
电报,在上午十点准时传来。
“我方首席代表南日将军,在会上,宣读了我方关于美军在朝鲜北部及我后方地区,空投携带病菌昆虫的正式抗议。”
“我方联络官边章五,向‘联合国军’代表团,提交了第一批物证清单,包括昆虫样本照片、卫生部检疫报告。”
赵刚念着电文,李云龙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利比的反应呢?”李云龙问。
“利比,”赵刚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当场矢口否认。他称我方的指控是‘荒谬的’、‘卑劣的’、‘完全是政治宣传’。”
“他还反过来指责我们,是想‘掩盖我方阵地爆发的自然瘟疫’,并试图‘将责任转嫁给联合国军’。”
“好一个‘自然瘟疫’。”李云龙冷笑,“朝鲜半岛,零下二十度,爆发霍乱和鼠疫。他这个‘自然’,是上帝赐给他的吗?”
“他们还宣布,鉴于我方‘毫无诚意的政治讹诈’,谈判,将从即日起,无限期休会。”
“休会了。”李云龙点点头,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们这是……跑了?”赵刚有些不甘,“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跑?”李云龙笑了,“帐篷里的谈判桌,他们是跑了。但战场上的谈判桌,他们跑得了吗?”
“他们以为,休会,就能让我们在细菌战的威胁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