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石板!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撞击着冰冷的石柱和厚重的帷幔!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头颅短暂的晕眩和更深、更彻底的屈服!如同献祭牺牲的羔羊,在神坛前做最后也是最卑微的献颅之礼!
额头皮肤绽裂,温热粘稠的血液混杂着汗水、泪水和之前的污秽,沿着鼻梁、脸颊、下巴肆意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嗒……嗒……”声。这血腥的叩头献祭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机,在猛烈而持续的磕了不知多少个响头之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了下去,如同被彻底抽去了脊椎的蛇,软绵绵地趴在冰冷的血污石板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喉咙发出濒死般粗重的倒气声和细微的呜咽。
佛像背后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依旧沉默。仿佛一个冷漠的、全知全能的旁观者,静静看着脚下蝼蚁的挣扎和最终的臣服。
那点微弱的、从高悬的油碗灯中滴落的最后几滴冰冷灯油,“嗒……嗒……”地落下,不偏不倚,正溅落在郑明礼软瘫的、沾满血污的腮边。冰凉,粘腻,如同最后的休止符。
死寂,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大殿,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大殿后方那扇沉重的檀木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小和尚慧明那张毫无血色、依旧充满巨大恐惧的小脸从那缝隙里探了出来,惨白得如同刚刚刷了墙灰。他用尽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嘴唇,身体抖得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借着外面廊下灯笼投进来的一点微光,他惊恐无比地看到了大殿中央那匍匐在地、一动不动、浑身血污如同破布口袋的县令大人!还有他身下那片仍在缓慢流淌着的、在昏黄光线中反射着诡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慧明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倒。他哪里敢进去!只能颤抖着用手扒着门缝,用尽吃奶的力气,带着哭腔,朝着外面幽深的过道、用变了调的尖细声音嘶喊着:
“快……快来人啊!快抬门板!大……大老爷……大人他……不……不成了!” 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吓和天塌下来的恐慌。
郑明礼感觉自己是在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游弋。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每一次挣扎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断裂般的剧痛。眼睑重逾千斤,难以睁开,口鼻中被浓重的血腥铁锈味充斥着,喉咙里黏腻的痰和血块堵得他几乎窒息。下身早已冰凉的污秽紧贴着皮肤,更带来一种刺骨的羞耻与冰冷。破碎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漂浮,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如同天罚般的法旨轰鸣和自身头颅撞击石板的沉闷巨响。菩萨……赎罪……法门……王五……钱豹……慧明……释放……赔偿……家产……锁拿……死牢……
就在这混乱不堪、噩梦交织的混沌边缘,他猛地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大力死命地拖拽!
“大人!大人!醒醒啊大人!”
“快!门板!抬稳点!”
“天呐……血……全是血……”
惊惶、杂乱、带着巨大恐惧和谄媚变调的呼喊声,如同乱糟糟的蚊蝇,时远时近地冲击着他的耳膜。身体被粗暴地挪动,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人拿钝器在他全身的骨头上敲打!
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锥心刺骨的剧痛,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猛地将他从濒死的昏沉深渊狠狠拽回冰冷的现实!
郑明礼的双眼猛地掀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无边死寂、如同吞噬一切的庙殿阴影,而是灰暗摇晃、剧烈颠簸着的……轿顶?!不!是架在两根粗糙圆木上的门板!缝隙中透出灰蒙蒙的天光和枯树枝狰狞的黑影轮廓!冷硬的寒风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地从轿壁(不,是门板)破败的缝隙中刺入,鞭笞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口鼻!
自己正如同货物般被架在这摇晃的门板上!几个穿着衙役号服的身影手忙脚乱地推抬着,每一个踉跄都几乎将他从冰冷的门板上甩落!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那近在咫尺的呼喊:
“快!回衙门!抬好大人!摔着了要你们的命!”
“大人醒了!大人醒了!大人您挺住啊!”
……
是……是我的衙役?!我在被抬回县衙?!
郑明礼混沌的脑子里猛地闪过昨夜那撕裂神魂的法旨!“靠山屯……王五……即刻!立即!毫发无损……释放出牢!”
如同冰冷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仅存的意识!
不!必须先放人!必须先放人!
巨大的恐惧比身体任何一处伤痛都要致命地攫住了他!晚一刻!万一那深居佛龛的无上存在等不及,降下雷霆震怒……不!绝对不能!那不仅仅是死!是彻底的神形俱灭!是永坠无间地狱!
“停……停下!!”郑明礼用尽毕生残存的、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