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夜里,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着窗外刮骨的风声与死寂。窗棂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隔绝了世界的严寒与荒凉。
他守着炕角那团微弱的生机,像守着一粒深埋冻土下的种子。破屋里只剩下他刻意压低的、浑浊却带着温度的低语:
“睡吧……豆儿……天亮了……咱就有暖和气了……”
那黑暗里沉沉的回应,似乎是鸟窝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贴向温暖的罐壁,发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又或许,那只是王老汉自己胸膛里那簇微弱而固执地跳动着的希望,在回应着他。桌上油灯的枯豆,早就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灯芯蜷缩在冷硬的灯碗里,只有一点余烬的微温,恰如他怀中的那个小生命,也恰似他此刻被照亮的孤寂之心。这点豆大的光热,在凛冬的深夜里倔强地闪烁着,微弱地改变着斗室的温度,也悄然扭改着两个孤伶生灵的运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