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通咳了几声,挣扎着爬起来:“许姑娘,你没事吧?”
“还活着。”我抹了把脸上的灰,抬手掐灭仍在燃烧的符绳,火光熄灭前最后一瞬,照见坑壁上刻着的东西。
不是文字,是图案。
一对并蒂莲,缠绕在一根断颈之上。花瓣由指甲拼成,花蕊是凝固的血块。而在莲心深处,有个小小的“柳”字,被反复刮削又重新刻上,痕迹新旧交错。
又是柳娘。
我心头一沉。这个名字不止出现在冥币上,也不止刻在井底石缝。它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诅咒的核心。
“这是什么地方……”一名弟子颤抖着开口。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此时,坑底的白骨堆中,传出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翻身。
我立刻抬手示意噤声,同时将净灵火收拢于掌心,压至最低。火光微弱,仅够照亮身前三尺。借着这点光亮,我看见前方七八步远的一具骸骨缓缓动了一下。
它的头颅转向我们,空洞的眼窝直勾勾望来。
接着,第二具、第三具……陆续有了动静。
它们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扑过来。只是静静地躺着,骨骼一点点调整角度,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性的排列。很快,五具尸骨围成一圈,头颅朝内,四肢交叠,中央空出的位置恰好能容纳一人跪坐。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赵玄通呼吸变得粗重:“它们……想让我们进去?”
我没有回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刚才撞击时蹭破了掌心,一滴血正顺着指尖滑落。
就在血珠即将坠地的刹那,我猛然顿住。
因为我看见,坑底每一具白骨的指节缝隙里,都嵌着极细的红线,彼此相连,延伸至中央空位下方的地底。那些线并非丝线,更像是凝固的血丝,泛着暗紫色光泽。
如果有人站进那个圈……
血祭就成了。
我慢慢攥紧伤口,将血收回掌心。
头顶上方,最后一片冥币悠悠落下,擦过我的肩头,飘向那圈尸骨。
它没有燃烧,也没有化灰。
而是轻轻停在了中央空位的地面上,正面朝上,写着一个名字——
“许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