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里看起来更浮肿一些，眼袋明显，但精力旺盛得异乎寻常。副校长紧挨着他坐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每一次点头都幅度夸张，仿佛在用全身心表达着赞同和恭顺。
桌上还有六七个人，男女都有，个个气度不凡，非富即贵，围绕着赵昌明，形成一个众星捧月般的小圈子。
戚雨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涌上的恶心感，尽量低下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酒杯一一放在铺着雪白桌布的桌面上。
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叮”声，在这桌热闹的谈话中微不可闻。
“赵主席，您的酒。”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几乎被周围的声浪吞没。
赵昌明正说到兴头上，甚至没有瞥她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戚雨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想要退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压力中心。但就在她转身、耳朵恰好朝向桌子的瞬间，一段对话如同冰锥般，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听说最近市教育局牵头，联合消防、安监几个部门，要搞个联合突击检查？风声有点紧啊。”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问道，来自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
赵昌明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老李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虚张声势而已，走个过场。再说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这压低的声音在戚雨听来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真查出点鸡毛蒜皮的问题，又能怎么样？花钱整改就是了。哪家学校、哪个单位没点安全隐患？前不久那场意外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处理好了，屁事没有。”
桌上另外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种肮脏而默契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戚雨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不远处另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侍者。
那女人身形微胖，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沉重，动作有些迟缓。在赵昌明提到“意外”两个字时，戚雨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托盘剧烈倾斜，上面的酒杯危险地摇晃碰撞，发出急促的“咔咔”声，差点整个摔落在地！她手忙脚乱地死死按住托盘，手臂和肩膀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攥得死白。
尽管只能看到一个紧张的侧脸，而且她的面容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普通而模糊，但一种强烈到可怕的直觉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戚雨——那是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