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粗糙的触感,曹彬警惕扫视四周的侧影,藤蔓摩擦与羽蛇临死惨叫的余音,逐渐远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墨羽心最后的一切知觉,都被无边的黑暗与虚弱吞噬。
直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在意识的深海中漂浮、碰撞。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穿着繁琐的服饰,挺直脊背坐在冰冷的高背椅上。
对面,是家族中面容严肃、眼神挑剔的长辈。
他们的手指冰凉,近乎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轮廓,捏着她的脸颊骨骼,低声交谈。
“骨相上佳。”
“眉眼尚有不足,成长阶段需加引导。”
“天资聪慧,严加教育,十年后,可配世家。”
那些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她懵懂却已敏感到极致的心里。
她感到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被评估、被规划,未来的每一寸都被预先标注了用途,
联姻,工具,维系家族荣耀的纽带。
直到觉醒仪式那天。
巨大的广场中心,红光冲天,一柄古朴修长、剑身隐有耀斑纹路的长剑虚影在她掌心凝聚成实体。
S级,武器类本命物【垂虹剑】。
欣喜还未涌上心头,法阵外围的防护光罩便轰然破碎。
数道充满贪婪与杀意的黑影不要命般地扑来,目标直指她手中那融合缓慢的无主本命物。
她惊恐地后退,却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和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攻击临近。
但那几名的亡命徒,脸上的贪婪很快定格在那一瞬间。
随即他们的身躯连同爆发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身着长袍、身姿挺拔如孤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前。
他背对着她,看不到面容,只有那如渊渟岳峙、却又透着无尽孤高与锋锐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她眼中。
“可愿随我学剑?”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混乱的现场传入她耳中。
她怔怔地点头,甚至忘了言语。
后来,在一座简朴却充满剑意古韵的阁楼里,她对着师尊凌玄渊的背影,三跪,九叩。
师尊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云海,声音依旧平静:“既入我门下,当守剑心,持正道。世间纷扰,家族纠葛,至此可断。你的剑,只属于你自己,属于这天地间你认可的道理。”
“是,弟子谨记。”她伏地叩首,声音稚嫩却坚定。
从那一刻起,缠绕在她身上名为“家族”的冰冷丝线,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剑意斩断了。
而家族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是家族长辈吹捧的对象,是无数同辈、晚辈献着谄媚殷勤的骄傲,一个被剑圣收为亲传、注定前途无量的“珍宝”。
她知道自己似乎摆脱了被操纵的命运,又或许依然是一件“物品”,只是价值远超从前,被捧上了更高的位置。
但这已足够,因为她终于拥有了选择的自由,至少,能选择自己挥剑的方向。
她在师父身边学剑、修行,远离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觥筹交错与虚伪应酬。
纯粹、专注,心无旁骛地追求着剑道的极致。
直到那次失败的任务。
那道在她眼皮子底下潜入,又从手里逃脱的身影。
以及任务目标身体开始恶化,逼着他们提前抽取记忆,却导致失败的结果。
她永远忘不了,当师尊凌玄渊在现场时的模样。
那个在她心中仙风道骨、波澜不惊的师尊指着欧阳拓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不是她熟悉的清冷训诫,而是军营老卒般歇斯底里地咆哮与怒骂,字字夹杂粗鄙,句句不离爹妈,骂得欧阳拓冷汗直冒,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事后,师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字不提那日之事。
直到后来,她站在师尊身后,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无所谓的曹彬,以及师尊与萧前辈的对话。
皇陵,不仅是前朝遗迹,更是师尊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自那以后,她心中便暗暗立誓。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日逃跑的身影,查清与皇陵相关的所有隐秘。
这,是她身为弟子,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尽孝之道。
所以,当曹彬与旧都这些敏感线索产生交集时,她才会如此执着,如此不顾一切。
她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就藏着解开师尊心结的钥匙,或者至少,是通往真相的一条险径。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她也要一个答案。
但追到未知裂界前,她还是恢复了理智,没有贸然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