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灵魂。
赌一把?二百五十两银子?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江湖智慧,在这孩子立势为本,富贵为末的格局面前,简直就像是乡下土狗对着天上雄鹰狂吠。
他自诩半生阅人无数,到头来,竟被一个娃儿点醒了人间至理。
他端起酒杯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羞愧。
“肥羊……”
张德才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是啊,他这一辈子,不就是一只在权贵脚边苟延残喘,等着捡点残羹剩饭的瘦羊吗?
他年轻时得罪贵人,被人一脚踹出京城,狼狈如丧家之犬。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世事,实则只是学会了如何更卑微地活着。
而眼前这个孩子,却在想着用自己的骨头,去砌一道谁也推不倒的墙!
“噗通”
张德才突然滑下板凳,对着林昭的方向,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公子!”
“老道我……有眼不识真龙,险些将公子引入歧途!我……我该死!”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音,把林根和李氏都吓得一哆嗦。
“张道长,你这是做什么!”林根赶紧起身去扶。
“别扶我!”张德才一把推开林根的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林老弟,弟妹,从今天起,别叫我什么道长了。”
“我张德才,不过是个走了半辈子霉运的糟老头子。蒙公子不弃愿收我这把老骨头,我愿为公子鞍前马后守好这份家业,当好林家的大管家!”
“公子读书考功名,是通天的大事!这后方的一应俗务,便交给我张德才!”
“田产、铺子、人情往来,但凡有一点差池,公子唯我是问!”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誓言。
林昭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张德才抬起那张印着红指印的脸,眼中满是决绝。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张管家,请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