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下午,竹棚要拆了。大人们算着输赢,大多是赢少输少,叶芬笑着说:“赢了两斤糖钱,够娃们吃几天了。”潘二叔把竹筒收起来,说:“明年再玩,今年手气背。”孩子们帮着拆竹竿,叶不凡抱着红布条,叶碧芬捡着地上的花生壳,叶宋的铁环滚到了田埂边,叶月英追着去捡,笑声惊起了田埂上的蚂蚱。
拆完竹棚,夕阳把村巷染成了暖黄色。大人们扛着竹竿回家,孩子们揣着没吃完的糖果往家跑。叶不凡的兜里还剩两颗水果糖,一颗给了瑶瑶,一颗自己留着明天吃。他想起这几天的热闹:晒谷场的牌局、祠堂的藏猫猫、溪边的小鱼、还有叶碧芬踢毽子时飞扬的辫子,心里甜滋滋的。
奶奶在灶台边蒸年糕,见他回来就问:“玩够了?明天要开学啦。”叶不凡点点头,却舍不得这热闹。窗外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响着,是谁家在放最后的年炮。晒谷场的竹棚拆了,但地上的鞭炮屑、散落的花生壳,还有空气里没散尽的甜香,都在说这个年过得真好——有大人们的笑语,有孩子们的欢闹,有赢钱的欢喜,有输牌的懊恼,更有这一村人热热闹闹的团圆。
他摸了摸兜里的玻璃弹珠,是叶碧芬赢来送他的,阳光下亮闪闪的。他觉得,南方的年就是这样,没有雪,却有比雪更暖的热闹;没有冰,却有比冰更甜的欢笑。这从年初二到初八的热闹,像奶奶蒸的年糕,软乎乎、暖融融的,把整个冬天都烘得甜甜的,藏在每个人的心里,等到来年再慢慢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