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背叛……”
“背叛?”
杨烈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现在还有资格谈背叛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守着那点可笑的忠义,王康就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你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杨烈松开手,站起身,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
“念,你剩下的那些白马义从,都能活。甚至,我还可以把他们放了。”
“不念,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剩下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部砍了。让你听着他们的惨叫,过完下半辈子。”
“你自己选。”
求生的本能,和对部下生命的最后一点责任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若雪看着杨烈,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纸。
“我……我念……”
……
青阳县的南城墙上,气氛诡异。
所有的守城士兵都退到了远处,只留下杨烈和张辽几人,以及被两个粗壮侍女架着的秦若雪。
秦若雪被推到墙垛前,整个人摇摇欲坠。
城外,因为城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郡兵的攻击彻底停了下来。
数万双眼睛,都聚焦在城墙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
“那……那是秦将军?”
“天啊,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山匪要把她怎么样?要当众杀了她吗?”
士兵们议论纷纷,许多白马义从的老兵看到自家主将的惨状,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人。
杨烈用刀背拍了拍秦若雪的后背。
“开始吧,我的秦大将军。大声点,让你的兵都听清楚。”
秦若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满脸泪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城下喊出了第一句话。
“清河郡的将士们……我是秦若雪……”
声音沙哑,破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外的骚动瞬间平息。
中军大帐内,正在焦躁踱步的王康听到这声音,猛地停下脚步。
“是雪儿!是雪儿的声音!”
他冲到帐门口,侧耳倾听。
只听城墙上,秦若雪那绝望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们的郡守,王康!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英雄!”
“他克扣军饷,将朝廷拨下的粮草换成发霉的陈米!你们吃不饱饭,不是因为军粮不够,而是被他贪了!”
这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郡兵阵中炸开。
“什么?军饷被克扣是真的?”
“我就说为什么发的米总有一股霉味!”
军阵开始骚动,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秦若雪没有停,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颤抖着,将纸上的内容一条条喊了出来。
“你们手中的兵器,许多都是从战场上回收的旧货!而新的军械,早被他倒卖给了西边的马匪,换成了他府中的金银!”
“两个月前,我们与山匪王五那一战,明明是李校尉带兵打赢的,战功却被他安在了他那只知道吃喝嫖赌的侄子王栋头上!”
“还有……”
她每喊出一条,城下郡兵的军阵就混乱一分。
士兵们开始鼓噪,军官们厉声呵斥,却根本压不住。
克扣军饷、军械以次充好、战功被冒领……这些事情,许多老兵都心知肚明,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被秦若雪这个郡守义女当众喊出来,那效果完全不同。
怀疑的种子,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反了!真是反了!”
中军大帐里,王康听着城头传来的句句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万万没想到,杨烈这个无耻山匪,居然会用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
更让他心寒的是,用这把刀子捅向他的,还是他最疼爱、最信任的义女!
“郡守大人!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军心要散了!”
一名亲信将领冲进来,焦急地喊道。
“快!您快出去说句话,稳住大家啊!”
王康猛地惊醒,他一把推开将领,抓起佩剑就冲了出去。
“备马!”
他翻身上马,不顾亲卫的阻拦,单人独骑冲到阵前。
他指着城墙上的秦若雪,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秦若雪!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叛徒!”
“你勾结反贼,背叛朝廷,背叛我!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