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是整肃军纪的时候。
军心已经散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战利品”搞散了。
“全军全速前进!”
她咬了咬牙,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现在,她也只能选择相信李虎的判断,希望杨烈真的是在仓皇逃窜。
否则,这支军纪涣散的部队一旦遭遇强敌,后果不堪设想。
大军一路追击,前方再次传来战报。
“报!将军!前方发现敌军主力,约五百骑,正在向东面山谷撤退!”
终于来了!
秦若雪精神一振。
李虎更是兴奋地大叫:“将军,敌军主力出现了!他们要往一线天峡谷跑!那里是死路一条,他们是想据险顽抗!咱们快追,把他们堵在谷里,来个瓮中捉鳖!”
“传我将令,白马义从为先锋,全速追击!其余部队两翼跟上!”
秦若雪压下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下达了命令。
三百白马义从瞬间提速,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顺着山道狂奔而去。
……
山谷的另一侧,张辽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三百名杀气腾腾,紧追不舍的白马义从。
“将军,鱼儿追上来了,咱们还跑吗?”
一名并州狼骑的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憋屈坏了。
这几天光演戏了,又是丢盔弃甲,又是扔钱扔粮,眼睁睁看着那帮废柴郡兵在后面捡便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对方的精锐骑兵追上来了,正是干一架的好时候。
张辽的面甲下,传出沉稳的指令。
“主公的计策是诱敌深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逞英雄。”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再陪他们玩玩,打一波就走,记住,要败,而且要败得狼狈!”
“得令!”
五百并州狼骑齐声应诺。
他们迅速在狭窄的山道上调转马头,摆开了一个看似散乱,实则暗藏杀机的迎击阵型。
追击而来的秦若雪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敌军要拼命了!弓箭准备,冲锋!”
三百白马义从纷纷摘下背上的长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并州狼骑的阵列。
然而,那些黑甲骑兵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们几乎在白马义从搭弓的瞬间,就举起了随身携带的小圆盾,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雨竟没对他们造成多少伤害。
一轮箭雨过后,两支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属的碰撞、兵器的交击、战马的嘶鸣,瞬间响彻山谷。
白马义从的士兵原以为这将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冲锋。
可一交手,他们就发觉不对劲了。
对方的骑兵,每一个都悍不畏死,刀法狠辣至极!
他们的劈砍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每一刀都对准了要害。
只一个照面,就有十几名白马义从惨叫着坠马。
李虎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正想找对方将领单挑,却被三名狼骑士兵默契地围住。
三把马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砍来,逼得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这……这他妈是山匪?”
李虎心中一片骇然。
这战斗素养,这配合的默契程度,比他们清河郡最精锐的部队还要强!
秦若雪同样心头剧震。
她看得分明,对方的骑兵在混战中,始终保持着三五人一组的小阵型,攻守兼备,配合无间。
这不是乌合之众!
这是一支百战精锐!
“中计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令重整阵型,小心应对时,前方战局又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刚刚还凶悍无比的黑甲骑兵,在斩杀了三十多名白马义从后,忽然“兵败如山倒”。
为首的大将张辽大喊一声“扯呼”,拨马就跑。
其余的骑兵也毫不恋战,以一种极其有序的方式,交替掩护着,迅速脱离了战斗,朝着峡谷深处亡命飞奔。
那撤退的速度和章法,比他们进攻时还要流畅。
“……”
秦若雪看着地上自己部下的尸体,再看看对方“狼狈”逃窜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将军!敌将败了!我们胜了!”
李虎砍翻一个跑得慢的狼骑,兴奋地大喊起来。
“追!快追!别让他们跑了!全歼他们!”
郡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