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不大、却打着最高规格仪仗(代表天皇)的船队,从倭国难波津(大阪)启航,驶向华夏。船上载着的,正是神情麻木、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后水尾天皇夫妇,以及一名年仅十岁、被封为“敦仁亲王”的皇子。随行的,除了少数必要的侍从和护卫(实为监视),便是德川幕府指派的、负责与华夏交涉、并“协助”落实各项条件的特使。
船队抵达山东沿海后,立刻被严阵以待的华夏水师接管,一路“护送”至天津港,再换乘马车,在无数或好奇、或鄙夷、或愤恨的目光注视下,被“请”进了北京城。
紫禁城,乾清宫。
张枫接见了这位特殊的“使团”。看着阶下那对穿着倭国最高规格礼服、却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的天皇夫妇,以及那个紧紧抓着母亲衣角、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皇子,还有那跪伏在地、言辞极尽谄媚、表示愿“举国依附”、“永世为臣”、并“愿为天朝前驱,征讨四方不臣”的幕府特使。
张枫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警惕。倭人能屈能伸、隐忍狠辣到如此地步,比直接喊打喊杀的敌人,更加危险。
他并未亲自与那天皇多言,只是接受了国书(内容自然是极尽卑微),便令鸿胪寺妥善“安置”天皇一家(实为软禁于特定馆驿),同时与幕府特使敲定了赔款交割、九州交接的具体事宜。
消息传出,华夏朝野震动之余,也感扬眉吐气。皇帝陛下的威严,至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四海藩属,闻之无不凛然。
然而,在乾清宫的书房内,张枫对赵铁柱和福伯等人说道:“看到了吗?倭人今日之顺,乃刀锋逼颈之顺。其心必不服,其志必未泯。九州虽得,需强力镇抚,移民实边。那天皇质子,既是枷锁,也可能成为将来对方煽动民心的旗帜。至于他们所谓‘愿为前驱’……更是包藏祸心,想借我之力,行扩张练兵之实。”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向倭国,又划向更广阔的海洋:“东海之事,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我华夏,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懈怠。水师要更强,火器要更利,边备要更固!我们要让这‘顺服’,变成真正的、永久的臣服!”
一场风波看似以华夏的绝对胜利告终,但潜藏在东海之下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平息。一个被迫戴上枷锁、却磨砺着毒牙的邻居,正在阴影中,默默舔舐伤口,等待着未知的将来。而张枫和他的帝国,目光已然投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