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得像沥青,沾在手上,怎么擦都擦不掉,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林烨翻出几口完好的陶罐,把黑油倒进去,又往罐里掺了些晒透的干草和松脂,最后用破布条塞住罐口,留了段捻子。
“少爷,这是……” 忠伯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陶罐。
“燃烧瓶。” 林烨拿起一个陶罐,掂量了一下,语气笃定,“点着捻子,扔出去,罐子一碎,油就溅开了。这油遇火就燃,粘在身上,水都泼不灭 —— 专烧蛮族的马和人!”
村民们围过来,看着这土疙瘩似的东西,眼里满是怀疑。可看着林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亲自演示点火捻子,没人再说话 —— 他们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信林烨,信这个能让他们喝上饱粥的人。
整个黑山坳,像是突然上了弦的弩机。
男人们在挖陷阱、削木桩,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冻土里,瞬间就没了痕迹;妇孺们在撕布、晒草,手里的活计不停,耳朵却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忠伯守着那几罐燃烧瓶,时不时往村口望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的霞色红得像血,把黑山坳染得一片猩红。
就在这时 ——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混着蛮族粗嘎的呼哨声,像一阵恶风,朝着黑山坳扑过来。
“蛮子来了!!”
了望的村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满是恐惧,嗓子都喊破了:“来了!五骑!都拿着刀!”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刚聚起的勇气,像是被这马蹄声冲散了似的。有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指节发白;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快步走到村口的土墙后,撩起墙上的茅草,往外望去 ——
五骑蛮族骑兵,正朝着这边冲来。他们穿着肮脏的皮袄,皮袄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弯刀挂在腰间,刀身映着晚霞,闪着冷光;脸上带着狞笑,那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像是已经看到了村民们被砍杀的样子。
“别慌!按计划来!” 林烨的声音从土墙后传来,稳得像块石头,“赵铁柱,引他们进陷坑!其他人,拿好燃烧瓶,听我命令!”
赵铁柱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弓箭,带着几个人,悄悄绕到村口的侧面。他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咻” 的一声,箭矢朝着蛮族骑兵射了过去。
箭矢没射中,擦着为首的蛮族骑兵的耳朵飞了过去。
“嗷!”
为首的蛮族骑兵猛地勒住马,抬头看向赵铁柱的方向,粗嘎地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愤怒。他挥了挥手里的弯刀,朝着身后的四个骑兵喊了几句蛮语,然后一夹马腹,朝着村口冲了过来 —— 他们哪里把这些流放者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居然还敢反抗?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
眼看为首的蛮族骑兵就要冲到村口 ——
“唏律律!!”
凄厉的马嘶声突然撕裂了暮色!为首的蛮族骑兵的马,前蹄突然踏空,整个身子往前栽去,重重地摔进了陷坑里!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跟着翻滚下去,重重地砸在坑底的尖木桩上。
“噗嗤!”
木桩贯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刺耳。鲜血从陷坑里溅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泥土,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剩下的三个蛮族骑兵,吓得赶紧勒住马,马前蹄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他们看着陷坑里的同伴,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待宰的羔羊,居然设了陷阱!
就是现在!
林烨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嚓” 的一声,火光亮了起来。他点燃手里燃烧瓶的捻子,捻子冒出火星,发出 “滋滋” 的声响。
“扔!”
他一声怒吼,手臂用力,将燃烧瓶朝着剩下的三个蛮族骑兵扔了过去!
忠伯和村民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拿起燃烧瓶,点燃捻子,朝着蛮族骑兵扔去!
“砰!嚓!”
陶罐在空中炸开,黑油四溅,沾在蛮族骑兵和马身上。火星落在黑油上的瞬间,火焰 “轰” 的一声腾了起来,像一条条火蛇,缠在人马身上。
“啊!!”
蛮族骑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从马上滚下来,在地上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可那火粘在身上,怎么滚都滚不灭,反而越烧越旺,很快就把他们变成了火人。战马受了惊,疯狂地蹦跳着,把背上的骑兵甩下来,然后朝着远处跑去,身上的火焰在暮色里,像一团移动的火球。
“杀!”
赵铁柱怒吼一声,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手里拿着弯刀,朝着剩下的蛮族骑兵冲了过去。村民们也像是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