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打招呼:“林大人,您来了!”
林呈点点头,和他们交接了差事,随后领着五名值守的汉子,沿着队伍的边缘巡视起来。
夜色深沉,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野外虫鸣鸟叫的声音,汇成了夜曲,也添了几分生气。
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林呈便领着几人守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这五人都是郑甲那边的后生,和林呈没说过几句话,很是拘谨,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别说讲荤话了,就连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林呈靠在一棵老树上,目光看着永通桥的方向出神。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一会儿想着明日会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一会儿又琢磨着共济会那群人,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林家军身上来。
正想得入神,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火光,正朝着这边慢慢移动。
他猛地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确实是火光。
他轻咳一声,拍了拍身边一个后生的肩膀:“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那后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随即咧嘴一笑:“林大人,是郑老大他们!肯定是捉田鼠回来了!”
林呈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又追问了一句:“确定是郑甲他们?”
旁边几人都点头:“错不了!他们说瞅见茅草堆里有田鼠,要去捉几只回来!”
话音刚落,那点火光就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几个人的说笑声。
很快,郑甲等五人走近了,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笼子。
几人走到近前,先是和林呈打了招呼,随后将手里的笼子往地上一放,喜滋滋地让大家看“快来看看,我们抓到了好多田鼠!”
林呈低头扫了一眼,每个笼子里都装了几只肥硕的田鼠,圆滚滚的身子在笼子里乱窜,发出细碎的吱吱声,声音让人不适,林呈后退了几步。
围过来看热闹的汉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好家伙!这么肥!这一只怕不是有一斤重?”
郑甲几人得意地搓着手,唾沫横飞地讲着捉鼠的经过:“那茅草堆里的洞,一个连着一个!我们先把洞口都堵死,然后点了火。那些田鼠被熏得受不了,就往外窜,我们守在旁边,一抓一个准!一口气掏了三个洞,就逮了这么多!”
“这里的田鼠也太多了!” 一个汉子啧啧称奇,“这么肥肉,这当地的人怎么不知道来捉?换了我,天天来掏,顿顿都有肉吃!”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个个眼里都冒着光。
林呈没跟着凑热闹,只是问郑甲:“你们是在哪里捉的?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田鼠?”
郑甲答道:“就在永通桥南边的河岸边,那里有一大片茅草垛子。我白天过桥的时候,瞧见一只老大的田鼠钻进草垛里,就留了心。按理说,这种能吃的田鼠,当地人不该放过啊,可那一片草垛子,像是没人动过似的。”
他说着,脸上满是纳闷。
林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看着围在一旁,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今晚就去捉鼠的汉子们,他开口道:“我知你们也想捉田鼠打牙祭。可夜里值守的人不多,若是你们都跑去捉鼠,只剩下老弱妇孺,万一有人来犯 , 像共济会那群人,他们人多,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抵挡?”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汉子们想了想,林大人说的有理,都很泄气的垂下头。
林呈心里也明白。
大家馋田鼠是一方面,一方面,这种赶路的日子太无趣了,不能离队,神经时刻紧绷着,晚上能出去山上田间挖田鼠,他们心情也能松快些。
他沉吟片刻,又道:“也不是不让你们去。这样吧,每日夜里,最出去十个人,轮流着来。都不准走远,就在附近的茅草堆里找找,一旦听到有动静,立刻回来支援。”
众人顿时又精神起来,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肯定不走远!一有动静立马回来!”
郑甲也连连点头。
说完话,郑甲几人也没心思去睡觉。
他们提来半桶水,把笼子里的田鼠倒出来,直接拎着尾巴拍晕,夹起来往火苗上烤。
田鼠身上的毛被烧干净之后,又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在水里胡乱洗了洗,撒上一把盐巴,就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没一会儿,肉香就弥漫开来。
郑甲他们也不客气,烤熟一只,就掰成几块分着吃,还不忘给林呈递过来一块“您也尝尝!香得很!”
林呈看着那焦黑的田鼠肉,又想起老鼠模样,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摆了摆手:“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说完,他便转身去巡视去了。
身后传来众人的议论声“还是读书人讲究啊,连这么香的肉都不吃。”
“人家以前是官老爷,哪里吃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