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承担起开路的责任,将徐逸风暂时交由蔡若兮搀扶,自己则捡起一根儿臂粗细、相对结实的树枝,灌注气力,不断拨开前方纠缠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和颜色艳丽、形态诡异的毒蕈。他粗壮的胳膊、手背上,早已被带刺的植物划出数十道细密的血痕,汗水浸入,带来阵阵刺痛,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偶尔甩甩头,试图驱散那因瘴气而产生的轻微幻觉。
蔡若兮和陈文体质相对较弱,即便含着清瘴丸,依旧感到头重脚轻,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蔡若兮紧紧跟在徐逸风身边,一只手搀扶着他,另一只手还要努力拨开挡路的枝叶,既要照顾伤势未愈的同伴,又要全力抵抗瘴气的侵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周围的雾气混在一起。陈文更是狼狈不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腐殖层上踉跄,他那副厚厚的眼镜片上早已沾满了水汽和不知名的黏液,视野模糊一片,几乎成了半盲状态,大半个体重都倚靠在前方赵莽不时伸来的援手上,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行。
“啊!”伴随着这声短促而又充满惊惧的尖叫,陈文像触电一般,身体猛地向后弹去。由于动作过于仓促,他的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陈文惊魂未定之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刚才准备落脚的地方,那堆积如山的腐叶竟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眨眼间,一条足有小臂长短、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了染料铺子一般的巨大蜈蚣,从腐叶堆中猛地钻了出来。它那狰狞可怖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条巨型蜈蚣的头部,长着一对镰刀状的腭牙,锋利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撕裂钢铁。它的数百只细密的步足,如同灵活的触手一般,在腐叶中快速地划动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以至于陈文完全被吓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型蜈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逃跑。
夏侯琢一直警惕着四周,闻声而动,眼疾手快,甚至未见他如何作势,一枚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已从指间弹出,带着破空声,一下精准地击中那条蜈蚣的头部,将其打得翻滚出去,迅速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下。他无奈地看了惊魂未定的陈文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着严肃:我说秀才,它还没你用来写字的毛笔长,你怕个什么劲?这林子里毒虫多了去了,留神脚下才是正经。说不定下次踩到的,就是能让你脚脖子肿成萝卜的毒蝎子。
陈文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嗫嚅着说不出话,只是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更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脚下,仿佛每一片落叶下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这一路,除了防不胜防的毒虫,还需时刻警惕可能潜伏在浓雾与密林深处的猛兽。低沉的、饱含威胁的兽吼时而从遥不可及的密林深处传来,声音穿过扭曲的雾气,变得模糊而失真,却依旧让人毛骨悚然。有几次,在雾气稍淡的间隙,两侧幽暗的灌木丛中,隐约闪烁起绿油油、充满饥饿与残忍光芒的眼睛,无声地窥伺着这支疲惫的队伍。但在赵莽示威性地发出低沉咆哮、露出结实肌肉,以及夏侯琢手中悄然扣住的、闪烁着寒光的飞镖暗器准备下,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窥伺者权衡利弊,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保持着令人不安的距离,如同幽灵般尾随。
在这片危机四伏、感官备受折磨的瘴疠密林中,小栓子的表现也颇为引人注意。他似乎也受到了瘴气的严重影响,小脸皱成一团,不见平日的机灵,不时用力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难受,甚至偶尔会发出几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但偏偏,在其他人被幻觉干扰、即将偏离相对安全的路径时,他会被裸露的树根绊倒,哎呀一声摔向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瘴气,往往确实稍显稀薄;或者当一条浑身碧绿、与周围藤蔓几乎融为一体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头顶枝叶间垂落,三角形的蛇头对准了走在前面的蔡若兮雪白的后颈,即将发动致命一击时,他会惊慌失措地踢动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动的声响不大,却恰好惊动了那条毒蛇,使其迅速缩回枝叶深处;又或者,当陈文浑浑噩噩,即将一脚踩入一个被厚厚落叶覆盖、看似平坦实则松软的泥坑时,他会无意间指向旁边一块看似长满滑溜青苔、实则根基稳固的石头,引得陈文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从而避开了陷坑。
这些举动细微而自然,仿佛都是巧合,是孩子在身体不适、精神恍惚下的无心之举。但在徐逸风和夏侯琢这等心细如发、观察入微的人眼中,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但一次次累积起来,尤其是在这等险恶环境下,便绝不再是巧合二字所能解释。两人隔着弥漫的七彩雾气,远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凝重无比的眼神,对小栓子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那隐藏的身份和真实的目的,疑窦更深,如同这林间的雾气般浓重。他费尽心机混入团队,隐忍至今,究竟意欲何为?为何在此时,自身也受瘴气所苦的情况下,又屡屡在关键时刻,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