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连心脏的狂跳都仿佛停滞了一瞬。颤抖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拂开那片厚厚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
露出了下面被掩埋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
巴掌大小。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泛白,露出下面粗糙的纤维。看上去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廉价。像是最寻常人家用的那种。
但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幅画。
一幅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的、歪歪扭扭的…简笔画。
左边,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线条稚嫩,甚至有些笨拙,星星的尖角都画得不太对称。
右边,是一只同样歪歪扭扭的小手。几根代表手指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伸向那颗小星星,仿佛想要去触碰它。
简笔画。
简陋,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和爱意。
这画风…这笨拙的线条…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巨大的悲恸混合着冰冷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知!
沈逸风!
是沈逸风小时候的画!在沈家实验室那段被强行撕开的记忆碎片里,年幼的他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左臂空空如也,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哭喊妈妈…而在他的床头柜上,在被沈宏渊带走之前…似乎…就放着这么一个画着星星和小手的笔记本?!
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在这座供奉着星核的、破败的古代庙宇里?!
“妈妈…”左肩深处,“小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巨大的情绪波动,传递过来一丝不安的意念,“画…暖暖的…光…妈妈…难过…”
颤抖的手指,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凉,轻轻…轻轻地…翻开了那本深蓝色粗布封面的、已经发黄发脆的笔记本。
纸张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第一页。
一行字迹,如同烙印般,带着书写者全部的情感重量,狠狠地、不容置疑地…撞入林悦的眼中!
钢笔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字体娟秀,带着一种女性的柔美,然而…每一个笔画都因为书写者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变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刻下这些字句,透露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决绝的温柔。
【逸风,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妈妈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哭。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看着你,守护着你。】
“……”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彻底堵死!巨大的酸楚瞬间冲上鼻腔,视线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那本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钧的笔记本!
是她!是沈逸风的母亲!那个被沈宏渊改造成星核电池、囚禁在透明容器里的女人!她留下的日记!
她知道自己会死!她在生命的最后…还在想着安慰年幼的儿子!让他不要哭!
“呜…”压抑不住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发黄发脆的纸页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强忍着几乎要撕裂心肺的悲恸,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急切,继续向后翻动纸页。
【……宏渊说,星核是希望,是沈家未来的基石。他说服了我参与“融合计划”。他说,这是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我们逸风能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信了。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狂热,以为那是理想的光芒……(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墨迹加深)】
【……第一次能量注入……好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乱窜……宏渊说这是正常反应,是身体在适应……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件……精密的仪器……(纸页上有几滴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迹,像泪,又像血)】
【……我看到了……那些实验记录……根本不是进化!是吞噬!星核在吞噬生命!吞噬情绪!它……是活的!是饥饿的怪物!宏渊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字迹狂乱,力透纸背,仿佛要划破纸张)】
【……逸风今天在花园里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哭得好伤心……我抱着他,心都要碎了……他那么小……那么软……我不能……我不能让那个怪物靠近我的孩子!(字迹颤抖得厉害)】
【……宏渊要把逸风也……他说逸风的基因适配度最高……是最好的“容器”……不!绝不!我死也不会让他碰我的孩子!(纸页被撕破了一角,留下狰狞的裂痕)】
【……我找到了这里……这座被遗忘的“母巢”神庙……古书上说,这里是星核最初降临之地,也是……唯一能暂时隔绝它感知的地方……(字迹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