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方向狂奔。路径在虚空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始终顽强地支撑着他们的重量。
杨振邦紧随其后,他虽然不完全理解,但他相信李薇的判断。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赵秀兰状态的危急。她的意识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金光还在跳动,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虚空战场传来的每一次波动,都让她那本就脆弱的存在一阵摇曳。
李薇冲到那团黯淡的金光前,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生怕一丝外力就将其彻底震散。
“伯母!伯母!醒醒!”她急切地呼喊着,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陈默需要你!他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只有你能唤醒他!”
赵秀兰毫无反应,仿佛意识已沉入最深层的休眠。
李薇一咬牙,不再犹豫。她闭上眼,集中起自己所有的精神,不是去灌输力量,而是去……分享记忆!
她将自己记忆中,关于陈默的一切——那个在仓库中冷静布局的青年,那个在母亲病榻前落泪的儿子,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弄潮儿,那个在绝境中一次次挺身而出的男人——所有带着温度、带着情感的片段,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断地,导向那团黯淡的金光,导向赵秀兰沉寂的意识深处!
她在用自己这个“记录员”最本质的能力,为一位母亲,重播她儿子的一生!
起初,金光依旧黯淡。
但渐渐地,随着那些充满生命力的记忆片段的注入,那点金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重新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赵秀兰那几乎透明的意识身影,也开始重新凝聚,变得清晰。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痛苦与挣扎,而是沉淀了无尽母爱与守护决心的、磐石般的坚定。
她看到了远处那灰白色的、正在与庞大“彼岸”对抗的儿子身影。
没有呼喊,没有泪水。
她只是静静地,将那双重新燃起金色火焰的眸子,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陈默的背影。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星辰更沉重,比虚空更浩瀚的、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与呼唤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的星光,穿透了战场的余波,无视了规则的干扰,精准地、温柔地……抵达了陈默那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绝对平静的意识核心。
就在赵秀兰的意念触及陈默的刹那——
那笼罩在陈默周身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灰白雾气,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绝对平静的、映照着万物终结与起始的眼神深处,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性”的微光,如同沉睡的火种被投入了一丝氧气,猛地……闪烁了一下!
尽管只有一瞬,尽管立刻就被更浓的灰白雾气覆盖。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波动,打破了那绝对的平衡!
“彼岸”那庞大如星云的本体,发出了无声却震怒的咆哮!混沌光海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翻腾起来,一道凝聚了其终极意志的、仿佛能定义“存在”本身的纯白光束,撕裂虚空,朝着陈默,也朝着他身后的乳白路径及路径尽头的李薇等人,轰然射来!
这一次的攻击,超越了之前所有!是“彼岸”意识到变数出现后,倾尽全力的、旨在彻底抹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的终极一击!
陈默周身的灰白雾气再次凝聚,那点刚刚闪烁的人性微光似乎已被彻底压制。他抬起手,似乎要再次动用那“否定”与“分离”的权柄。
但这一次,“彼岸”的攻击更加凝聚,更加本质!
就在这决定一切的终极碰撞即将发生的瞬间——
异变,并非来自陈默,也非来自“彼岸”。
而是来自……那条乳白路径的尽头,赵秀兰的身上!
她那重新燃起的金色光芒,不再仅仅是守护,而是以一种决绝的、燃烧自我一切的姿态,猛地脱离了路径的庇护,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温暖而悲壮的金色桥梁,一头连接着她自己,另一头……悍然撞向了“彼岸”那毁天灭地的纯白光束!
她要做什么?
金色的桥梁与纯白的毁灭光束,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丝绸,又如同最温柔的流水,竟将那足以定义存在的纯白光束……包裹、缠绕、渗透了进去!
赵秀兰那凝聚的身影,在金色桥梁的源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消散。她将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灵魂,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这最后的、温柔的阻挡。
她不是在对抗,而是在……融合?或者说,是在将那冰冷的、绝对的意志,重新“染”上……人性的颜色?
“彼岸”那庞大的本体,第一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