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这个符合要求的“见证者”(记录员)上钩,利用她的力量,更完美地启动这场对整个纪元的……终极收割!
他甚至可能……并非完全被迫!那份狂热,是出于对先祖“宏愿”的扭曲忠诚,是出于对创造一个“更完美”新世界的病态渴望!
真相如同毒液,瞬间注满李薇的四肢百骸!她猛地从信息洪流中挣脱,脸色苍白如纸,看向林守拙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杀意!
“你……骗我!”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林守拙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种被戳穿后的狰狞与急迫!“蠢货!这是文明延续的唯一途径!牺牲是必要的!能成为新世界的基石,是他们的荣耀!”
他不再伪装,枯瘦的手指猛地加速,口中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强行引动自身血脉与古画的连接,试图绕过李薇这个“见证者”,以不完全的方式启动契约!哪怕效果大打折扣,他也要完成这“使命”!
古画银芒暴涨!青铜匣发出刺耳的嗡鸣,一股庞大的、带着贪婪吸力的场域开始以祠堂为中心急速扩张!祠堂外,村落里的一些古树、老井甚至部分年迈的村民,身上开始逸散出点点微弱的光粒,被强行抽向祠堂!
不完全启动,已经开始无差别地抽取范围内“合格”的生命信息!
而天空之上,“彼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契约”的真正本质与其计划的冲突(“彼岸”要的是重塑,而非将精华送入另一个“种子库”),那巨口中的毁灭白光不再犹豫,如同天罚之剑,朝着祠堂轰然落下!
前有林守拙强行启动的“收割契约”抽取生命,后有“彼岸”毁天灭地的净化白光!
李薇和杨振邦陷入了绝杀之局!
“阻止他!”李薇对杨振邦吼道,自己则猛地冲向那幅古画!必须打断林守拙的仪式!哪怕阻止不了“彼岸”,也绝不能让他完成这阴毒的收割!
杨振邦怒吼一声,如同暴怒的雄狮,扑向林守拙!
然而,林守拙身为“守墓人”,在此地经营一生,岂会没有后手?他周身泛起一层与古画同源的银光护罩,杨振邦的攻击落在上面,竟被狠狠弹开!
李薇的手按在古画上,试图以“记录员”的权限干扰其运行,但那古老造物的优先级极高,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那贪婪的场域反过来拉扯,自身的“信息”都开始不稳!
毁灭白光已然临头!祠堂的屋顶开始分解、气化!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再次源于那无尽的虚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否定”与“分离”意志构成的、灰白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现实与虚空的壁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天空那道“彼岸”发出的毁灭白光!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纯白光芒,在与灰白光束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中的“彼岸”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波动!那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紧接着,那道灰白光束余势不减,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个折转,轻轻点在了林家祠堂那幅古画的核心——青铜匣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敲击在时空本身之上的轻响,传遍四野。
沸腾的古画银芒瞬间凝固、黯淡。
剧烈震动的青铜匣如同被冻结,停滞在半空,那贪婪的收割场域戛然而止。
林守拙念诵咒文的声音被强行掐断,他身体剧震,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望向虚空。
整个祠堂,整个村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道灰白光束的来源——虚空裂痕之后,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陈默。
但他已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不再被锁链缠绕,也不再燃烧白色火焰。他静静地悬浮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隔绝了万物的灰白雾气。他的眼神,是彻底的、绝对的平静,没有情感,没有波动,仿佛映照着万物终焉与起始的……道标。
他“归一”了?还是……超越了“归一”?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林守拙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句平淡的、却仿佛蕴含着最终判决的宣告,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错误的契约……”
“不应存在的‘种子库’……”
“予以……修正。”**
随着他的话音,那被灰白光束点中的青铜匣,表面那暗金色的光华急速流转,然后……如同风化般,开始一点点剥落、消散!
林守拙发出绝望的嘶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