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官逸微愣,复言,“朕如何看她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却又参不透是哪般熟悉。”
法慧淡定一笑,声音轻远:“皇上,您是否由人伤过?!”
“自是有的。”
“那么,再去看伤您的那个人时,眼神还会同从前一样吗?!”
上官逸似听明白了些许,一时间千百种思量,只木木的看着法慧,神色复杂:“法慧师傅,不能再言一步吗?”
法慧望着他,神色不动,只唇边渐渐染上一抹深意,气吐若兰:“佛陀说,只能言于此。”
上官逸似不甘心,欲要再问,只闻身后传唤道:“皇上,是时候上朝了。”
眉目微转,上官逸略显落寞的起身,再垂头看向法慧时,淡言:“既然佛陀不想说,就由朕…细细想吧。”
“皇上。”法慧忽又俯下身子,佛珠于地砖间轻碾而过,声音恰若由不知名的方向传来,“皇上,那位女菩萨…日后皇上对她,请以慈悲为怀。”
上官逸脚下步子一愣,笑意微展:“这又是佛陀之言吗?”
“不,是法慧。”周身忽然静下来,无声无息的笑了,为何,他身为六根清净的出家之人竟要为那个女人求情,且用以自己禅师住持的名义。罢了罢了,她之劫难本就系于己身,此时多一言,亦算是予她化难平灾,“是法慧求圣上。”
上官逸迎步行至灵堂之外,仰目以视尤觉得这天气大好,雨后霞光初现,湛蓝的天际融着说不穿的情绪。他从未见过这般明透的天空,似能映出天下的云影,好一副盛世繁华图。
法慧目送上官逸离开,回神至蒲团间,只以袍袖相掩攥上那枚云簪,藏于袖中,释然长舒了一口气。
豫园,东配殿
碧玉瑶木石云榻上的二人皆未成眠,瞪着窗棂前阳光寸寸而入。
楼明傲忽觉得这种感觉不错,平静而安惬,似乎回到了景州那所陋房土屋。然,不得不承认,那几日亦是她过得最悠闲的日子。初以为自己会不适应黎民百姓的平淡日子,却在离别之时赫然惊醒,寻寻觅觅了许久,那才是家的感觉——会无聊,却没有寂寞。
无声轻笑,暖意自眉间散开,回眸间复对上司徒远注目于自己的神情,索性笑弯了眉眼,一手戳上他的颧骨:“不许偷看我。”
司徒远抬手间捏上她的下颔,那里隐约泛着瘀紫,目色渐冷:“他弄的?!”
楼明傲由着他的手劲痛的龇牙咧嘴:“痛。”
他仍不松手,任她做挣扎。一时间,周身寂冷,二人索性相望僵持着。
直到楼明傲终于忍不住眨了眼,满目酸楚,一手拉上司徒远的袖子,故作讨好道:“相公,帮我报仇吧,把他女人的下巴都捏一遍,绝不留情。”
司徒远顿了下,满目厉色由着这一声散去几分,黯然处盯着楼明傲无声息叹了道:“生个女儿吧。”
“啊?”楼明傲初一愣,眉间微陡,全然不适应他瞬间转了话题,而后又于脑海中回味,伸了手抚平他略紧的额头,打趣了道:“都说女儿像父亲,我女儿像了你可怎么办?!”
司徒远凝神于她眼中平缓的流波,这女人的调侃似乎从来都很受用,一手抬起她的下颔,这一次动作轻柔,未捏痛半分,唇…直落而下。楼明傲随着轻调了呼吸,双睫丝丝阖落。
司徒远从来都告诉自己,他这一生只能在意女人,绝不会由着她们丢了自己的心。而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竟发现是自己在意的过了。这女人总以那么些特殊的方式闯入自己的生活,因着她,一切似乎都要乱了步调。
他开始还是观望,好奇着这女人能使出什么招数,而后却是越发好奇,随着她一并探索,到最后,俨然是自己无以把持,由着自己陷了下去。
他知道她不爱他,也不会想爱上他。她做那些无意义的事,说尽虚伪的甜言蜜语,亦不是想让自己爱上她,这只是...她游戏人生,快意洒脱的方式。她就是这般不在意,无论你予她交付多少,她的心永远与你隔着一层纱,她看你的眼神,似乎可以用来看任何人,那么随意、不经心。她时常寂寞得全身颤抖,却不知自己眼中的流光,如饴若锦,生生要夺了人命。
司徒远至今都不愿意承认,他似乎败在这女人手中了,竟是败得如此狼狈。偏偏她就算赢了,还是一脸无关己事的潇洒淡意。
门被猛得推开,小人影套着长长的睡衫抱着自己的枕头立于门棂处。
楼明傲由着那一阵穿堂冷风抬眼,对上司徒远,双唇微离,一手推抵在他胸前,道:“帷幕没放下吧。”
“嗯。”司徒远言着,眉眼尽是淡淡的,由床榻内侧扯过单衣利落的穿上,未回身,却道,“嬷嬷都是怎么教你的,进门前不吱声吗?”
楼明傲笑着推开司徒远,歪在床头,眼神绕过屏风打量着门边的小人,扬声道:“进门前要先问人,别说我没教过你。”
司徒墨一瘪嘴,回身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