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逐渐稀落,玻璃幕墙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一批旅客推着行李车从闸口涌出,喧哗声浪拍打着她紧绷的神经。一个穿机长制服的男人被妻儿欢笑着围住,小女孩银铃般的“爸爸”撞进她耳朵里。周汀芷终于摸出手机,指尖冰凉,拨号键按下去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忙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喂?”江河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模糊的广播通知,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宝贝,”她努力让语调轻快,尾音却泄露了等待的疲惫,“你在哪儿啊?我都等你半天了!是不是躲得太好了?”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沉默得能听到电流细微的滋滋声。然后,那个她日思夜念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公事公办的腔调,凿碎了所有期待:
“你的微信我没看到。” 冰冷的陈述句,没有歉意,没有解释。紧接着是更锋利的指令:“这段时间学校课程紧,任务重,我住学校宿舍了。你直接叫个车,回金水云墅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楔入周汀芷的耳膜。
航站楼温暖明亮的灯光忽然变得惨白刺目,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轰鸣着冲上铅灰色的天空,引擎的嘶吼仿佛直接灌进了她的胸腔,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指腹下的金属外壳冰冷坚硬,顺着血脉一路冻结到心脏。
行李箱的拉杆似乎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沉重的箱体微微倾斜,轮子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