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百草轩的家事!劝你们少管闲事!”
洛九川冷冷扫过地上那些膏药,捡起一贴,仔细嗅闻辨认,片刻后,抬头道:“此膏以‘三七’、‘血竭’、‘冰片’为主,辅以‘地榆’、‘白芨’,确是止血生肌的良方。然百草轩的金疮膏,我曾见过,其中必加‘麝香’以增活血之效,且冰片比例更高,以求速效。二者配方迥异,何来偷学之说?”
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再次展现出其惊人的辨药能力。
那伙计头目顿时语塞,支吾道:“你……你胡说!配方细节,岂是你能知晓的!”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哦?看来这位小友,对我百草轩的配方,很是了解啊?”
众人回头,只见百草轩那位东家,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负手立于雨中,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难测。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护卫,显然修为不低。
柳如眉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将洛九川和那少女护在身后。
洛九川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东家谬赞。在下只是就事论事。这位老丈的膏方与贵轩确有不同,所谓偷学,恐是误会。至于欠款,可否宽限几日?”
那东家目光在洛九川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老者与那少女,忽然微微一笑:“既然小友开口,这个面子,老夫自然要给。欠款可免,此事就此作罢。”
他话锋一转,看向洛九川,意味深长道:“小友如此精通药性,实乃罕见之才。我百草轩求贤若渴,若小友有意,轩内‘首席鉴药师’之位虚席以待,待遇从优,不知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那几名伙计目瞪口呆,首席鉴药师?那可是地位尊崇、油水丰厚的职位!这少年何德何能?
柳如眉也惊讶地看向洛九川。
洛九川心中却是雪亮。这东家先是纵容手下欺压良善,后又轻易让步,最后抛出高位招揽,手段圆滑,心思深沉。其招揽是假,窥探他身上的秘密是真!或许,那日他辨认紫纹地胆时,就已引起了对方极大的兴趣。
他当即躬身道:“多谢东家厚爱。但在下闲散惯了,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唯有辜负东家美意了。”
那东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冷意,但面上笑容不变:“人各有志,不强求。但愿日后还有合作之机。”他深深看了洛九川一眼,转身带着护卫离去,那群伙计也慌忙跟上。
巷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那布衣少女扑到老者身边,焦急地查看爷爷伤势。洛九川上前,仔细检查后,沉声道:“老丈脏腑受创,需静养调理,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说着,取出纸笔,写下一副温养内腑的药方递给她。
少女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工整而蕴含药理的字体,又看向洛九川和柳如眉,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敬,她猛地跪下:“小女子苏半夏,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快请起!”柳如眉连忙扶起她。
洛九川心中一动,姓苏?他状似无意问道:“苏姑娘是南离本地人?家中以制药为生?”
苏半夏擦去眼泪,摇头道:“并非本地人。我与爷爷是数月前才逃难至此的。祖上曾是游方郎中,略通医术,便靠制些膏药维持生计,没想到……”她神色黯然,显然有难言之隐。
逃难?洛九川注意到她提及“逃难”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悲伤。他没有追问,只是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住在何处?我们送你们回去。”
苏半夏报了一个城南贫民区的地址。
柳如眉雇了一辆马车,四人将老者小心抬上车,送至其简陋的居所。那是一个破旧的小院,家徒四壁,但收拾得十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多种药材混合的清香。
洛九川注意到,院角晾晒着几种颇为少见、处理手法却极其老道的草药,绝非普通游方郎中所能掌握。这苏半夏,恐怕也不简单。
安顿好老者后,苏半夏再次郑重道谢。洛九川又留下一些银钱,嘱她好生为爷爷调养。
离开小院后,柳如眉叹道:“这百草轩,真是欺人太甚!”
洛九川目光深邃:“店大欺客,弱肉强食,世间常态。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护佑想护之人。”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秦烈,心中变强的渴望愈发炽烈。
两人回到客栈,将此事告知韩文举与石牧。韩文举愤愤不平,大骂百草轩无耻。石牧则默默取出自己炼制的几种疗伤药,请洛九川转交苏半夏,其善良本性可见一斑。
是夜,洛九川正在房中打坐,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他推开窗,雨夜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立于窗外,竟是苏半夏!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布衣,发梢犹带雨珠,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恩公,”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今日大恩,半夏无以为报。观恩公白日似在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