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能够抵御外敌的军队都派不出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朕旨意。”
“命黑龙江守将，收拢残部，坚守待援。”
殿下的马齐等人心中一颤。
所有人都明白，“坚守待援”意味着什么。
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这就是一道让他们去送死的命令。
这是放弃。
皇帝，已经放弃了整个东北。
康熙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臣子们复杂的表情。
两线受敌，顾此失彼。
他只能选择先集中所有力量，赌一把，先解决心腹大患李信。
至于东北的土地和子民……只能暂时牺牲了。
这个决定，让他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
银川，汉王临时府邸。
李信的面前，同样放着一份情报。
情报的内容，比康熙收到的那份更加详细，不仅描述了沙俄攻占瑷珲城的经过，甚至连戈洛文在高地上的那番对话，都被青蛇卫的密探记录了下来。
燕九安静地站在一旁。
赵猛，宁夏军团长，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正一脸怒容地看着情报。
“王上，这帮北边的毛子，真是欺人太甚！”
“趁着咱们和大清国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居然想来捡便宜！”
吴锐也站在一旁，他是铁甲车部队的负责人，性格相对沉稳一些。
李信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其轻轻放在桌上。
“这不叫捡便宜。”
李信缓缓开口。
“这叫趁火打劫。”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瑷珲城的位置，缓缓划向南方。
“沙俄觊觎东北这片黑土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雅克萨之战，康熙虽然赢了，但并没有打断他们的野心。现在我们拖住了清廷的主力，他们自然会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猛哼了一声。
“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也敢觊觎我中华之地。王上，末将请战，率领宁夏军团北上，定要将这些毛子赶回冰天雪地里去！”
李信抬手，制止了赵猛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全面开战的时候。”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另一个位置，额尔齐斯河。
“我们的主要敌人，仍然是清廷。康熙虽然焦头烂额，但他手里的牌还没有打完。那五万西洋雇佣兵，才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变数。”
李信看向赵猛和吴锐。
“但是，我们也不能让沙俄在东北站稳脚跟。否则，等我们解决了清廷，就要面临一个更加麻烦的北方邻居。”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燕九。”
“属下在。”
“你即刻传令张猛，从西镇军团中，抽调一个旅的兵力，由张猛亲自率领。”
李信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同时，传令格物院拨两台最新式的铁甲车，配属给张猛的部队。”
燕九立刻应道。
“是，王上！”
李信的手指，重重点在额尔齐斯河的防线上。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武装游行。沿着额尔齐斯河一线，把我们的汉旗插过去，把我们的铁甲车开过去。我要让沙俄看到，北疆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主人。他想南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后防线补给，有没有本事惹我们。”
这是一种威慑。
一种不动声色的警告。
燕九瞬间明白了李信的意图。
“属下明白！就是要去吓唬吓唬那帮毛子！”
李信点了点头，又转向燕九。
“光吓唬还不够。”
“再派我们的人，立刻去一趟东北，联络那些向来不服满清管束的索伦、达斡尔等部落。”
李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深意。
“告诉他们的首领，只要他们愿意竖起反清抗俄的大旗，归顺我汉军。我们不仅可以为他们提供武器，还可以向他们承诺，待将来驱逐鞑虏，光复中华之后，允许他们部族自治，保留他们原有的生活方式。”
“送几百支五雷神机过去，作为汉王的见面礼。”
燕九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李信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这是釜底抽薪。
沙俄兵力再强，也不熟悉东北广袤的山林。而那些土生土长的部落，才是那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有了汉军提供的先进火器，这些部落将化身为无数根尖刺，让沙俄这头巨熊坐立难安，深陷在游击战的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