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干的桂花枝。
他的脚步顿住了。
桂花…云片糕…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指了指那支蓝色的绒花梅花:“这个怎么卖?”声音平和。
小女孩报了价钱,林霄付了钱,接过那支做工粗糙的梅花。然后,他仿佛才注意到那捆干桂花,看似随意地指了指:“这个也给我吧,拿回去熏熏屋子。”语气寻常,如同任何一位偶尔兴起的主顾。
女孩高兴地又多得了几文钱,连忙将两样东西都给了他。
回到冷清的小院,插上门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屋内没有生火,寒意并不比外面少几分。林霄走到桌前,先将那支绒花梅花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了那捆干桂花。桂花早已失去鲜时的金黄和香气,变得枯黄脆弱。他解开那根细细的红绳,动作轻缓地拨开那些干枯细碎的花粒。
果然,一枚极小、卷得紧紧的纸卷露了出来,藏匿于花枝深处。
他小心地用手指捻开纸卷,上面是苏婉那熟悉的、清秀而骨力内蕴的笔迹,只有四个字:
“位高,慎言。”
林霄看着这四个字,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她知道了。她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并且,在他或许因升迁而产生一丝细微松动之时,送来了最及时也最冷静的提醒。
他将纸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位高,慎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光芒渐渐沉淀下来,变得愈发深邃内敛。
升迁之喜,带来的并非得意,而是更沉的重量和更深的警惕。
这场无声的棋局,还在继续。棋盘更大,目光更多。而他手中的棋子,似乎多了一枚,但棋盘对面的那只手,依旧掌控着一切,落子无声,却定人生死。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那份沉重如铁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