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甜水井胡同的居所。
小院久未人居,更显冷清萧条,桌椅案牍之上,皆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腐朽的气息。林霄刻意没有立刻动手打扫,反而要保留这份荒凉破败之感,用以更好地衬托自己“落魄”归来、“心有余悸”的处境。
紧紧关上院门,插好门闩,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院内,林霄脸上那副耗费心力的惊惶失措面具,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沉淀下来的冰冷锐利。他独立院中,深吸了一口京城冰冷干燥、却仿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应是过关了。此番作态,在众人眼中,我林霄不过是个运气上佳、恰巧在风暴前夕离京公干、侥幸躲过第一波最猛烈冲击、如今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求自保的幸运儿兼胆小鬼罢了。”
这个形象,是他此刻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具迷惑性的烟雾。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几盆早已枯萎凋零、只剩残枝的花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离京前,与苏婉在集雅斋那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会面。京城如今血雨腥风,苏家作为曾被胡党重点打压的清流,其处境可想而知…一股沉重而真实的压力,再度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他紧紧包裹。
故作惊惶,麻痹外界,仅仅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或许在他踏回京城的那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积尘的房门,迈步走入满是清冷尘埃的屋内。下一步,他必须尽快设法确认,在这场席卷一切、粉碎无数的巨大风暴中,他真正关切的那寥寥几人,是否得以幸存,是否…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