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字写得不错,虽带着几分契丹人的豪放,却也不失工整。”符太后夸赞道,随即又问道,“这《汉书》中的文字,你都能看懂吗?有些古奥之处,即便是汉人,也未必能全然理解。”
萧绰点点头:“大多能看懂。幼时父亲曾请汉人文士教我读书识字,后来驻守蓟南城,也常与汉人谋士打交道,慢慢便熟悉了。只是有些典故与历史背景,还是一知半解。”
“原来如此。”符太后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能静下心来读《汉书》,可见妹妹并非只懂行军打仗的莽夫,心中自有丘壑。”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方才的话题:“妹妹,你方才问我为何帮你,其实我懂你的心思。在这乱世之中,女子掌权本就不易,更何况你身处敌国,对我心存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符太后的目光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其实,看到你,我便想起了我的妹妹符琳。你与她,有着许多相似之处。符琳自幼便聪慧过人,胆识不输男子。当年后周初建,百废待兴,朝中贪腐之风盛行,百姓生活困苦,是琳妹妹主动请缨,协助我查处贪腐官员,整顿吏治。”
“她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便会全力以赴。为了查清一桩贪腐案,她曾乔装打扮,深入市井,搜集证据,历经数月,终于将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员绳之以法。正是因为她的铁面无私与全力以赴,后周的吏治才逐渐清明,百姓的负担减轻了,国库也渐渐充盈起来,才有了如今大周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的安稳日子。”
说到符琳,符太后的眼中满是骄傲与温柔:“如今,琳妹妹在汴梁陪都当差,协助太子处理政务,将那边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汴梁你也知道对吗?如今虽为陪都,却依旧繁华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若是有机会,你日后定要去看看。”
萧绰闻言,心中一动。汴梁,她自然知晓。当年父亲曾派使者前往汴梁,带回过关于这座都城的描述: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她一直对此心生向往,只是身处辽国,又逢战乱,始终未能成行。
“我熟悉。”萧绰轻声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符太后点点头,笑容愈发温和:“这就对嘛。其实,后周能有今天的安稳局面,还要仰仗妹妹你啊。”
“我?”萧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姐姐此言差矣。我是辽人,与大周本是仇敌,从未为大周做过任何事情,何来‘仰仗’之说?姐姐这话,我实在不敢当。”
符太后看着她满脸困惑的模样,轻轻啜了一口清茶,缓缓说道:“妹妹,你可知道,耶律璟的暴政,不仅让辽国百姓深受其害,也让大周边境不得安宁。这些年,耶律璟性情残暴,滥杀无辜,朝中大臣人人自危,百姓流离失所。为了扩充军备,他不断加重赋税,还常常派兵袭扰大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周的百姓,也因此饱受战乱之苦。边境的农户,辛苦耕种的粮食被辽兵抢夺,房屋被烧毁,亲人被杀害,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我身为后周太后,看着百姓受苦,心中焦急万分,却又碍于时机未到,无法彻底解决边境之患。”
符太后的目光落在萧绰身上,语气诚恳:“而你,妹妹。你在蓟南城推行仁政,安抚百姓,善待各族子民,让蓟南城成为了辽国境内难得的一片净土。你不仅抵御了耶律璟的压迫,还多次阻止辽兵袭扰大周边境,保护了边境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凭这一点,你便对大周有恩。”
“更何况,你心怀天下苍生,不愿见两国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愿意与大周结盟,共同推翻耶律璟的暴政,这更是功德无量之事。若是耶律璟倒台,你能掌权辽国,推行睦邻友好的政策,那么辽与大周便能化干戈为玉帛,边境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饱受战乱之苦。”
符太后顿了顿,继续说道:“妹妹,我帮你,并非是为了大周的一己之私,更不是想利用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不想再看到两国百姓因为无谓的仇恨而相互残杀。在我眼中,无论是辽人还是汉人,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追求和平与幸福的权利。耶律璟的暴政,是两国百姓共同的敌人。推翻他,不仅是为了辽国的未来,也是为了大周的安宁。”
“至于你说的世仇,”符太后轻轻摇了摇头,“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恩怨,多是因为权力争夺与利益冲突。如今,我们有机会结束这一切,让两国百姓握手言和,为何还要执着于过去的仇恨?”
萧绰静静地听着,符太后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田,冲刷着她心中的疑虑与偏见。她从未想过,符太后帮她,竟然是出于这样的考量。她一直以为,在这乱世之中,所有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却从未想过,竟有人会为了天下苍生,放下两国的世仇。
“可是,”萧绰依旧有些迟疑,“姐姐,你就不怕我日后掌权辽国,会反过来攻打大周吗?毕竟,辽与大周的仇恨,并非一日之功,想要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