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飞快。
赵劲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督主,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看您布阵的架势,是要让五千新军对八千精骑……”
“这样正面硬碰硬,咱们胜算不大。”
“就算左贤王配合我们,他的兵力也不过三千骑,加在一起不到九千,跟右贤王比还是略逊一筹。”
“而且右贤王的人常年游猎,弓马娴熟,我们的新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大都是步兵,在草原上跟骑兵对拼,吃大亏。”
叶展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赵劲这个人,不会拍马屁,不会说漂亮话。
但他会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提前算清楚,然后一个一个地找到应对之策。
这才是真正能打仗的人。
“你说得对。所以这仗不是这么打的。”
叶展颜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五千新军的作用,不是冲锋陷阵,是虚张声势。”
“我要让右贤王相信,大周的主力已经到了雁门,他面对的不是几千人,是几万人。”
“他越以为我们兵多将广,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越不敢动,左贤王就越有时间整编部落、积蓄力量。”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雁门,是长安。”
卫菁正好写完信,听见这话,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叶展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三个人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太多解释的程度。
卫菁和赵劲都知道,这次北上打匈奴,至少有一半是做给别人看的。
至于做给谁看,他们不用问,也不需要问。
“贾羽和程立已经连夜回了长安。”
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长安那边,从现在起,也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让周淮安相信我已经带走了长安的主力。”
“第二,让周淮安相信太后在长安孤立无援。”
“第三,让周淮安相信,只要他亲自来长安请驾,太后就一定会跟他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并州城已经睡了,只有远处城楼上的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像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这三件事,都要通过周淮安自己的眼线传回去。”
“他派在长安的三个人,安赢、青鸾、王彧……”
“现在都在替他盯着我们。”
“但他们盯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卫菁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烫上火漆,盖上叶展颜的私印。
他把信交给门口等着的亲兵,亲兵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地远去,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了。
“安赢被您控制住了,这个我知道。但青鸾和王彧呢?”
卫菁转过身,眉头微微蹙着。
“青鸾是太后身边的人,万一她发现了什么,直接告诉太后,太后那边怎么交代?”
“王彧虽然帮过我们,但他毕竟是周淮安的旧部,忠心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叶展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青鸾的事,太后已经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是很早就知道了。”
“太后一直留着她,不是不忍心动她,是留着她有用。”
“一个被对手完全信任的眼线,比十个我们自己的人都有用。”
“因为她传回去的每一个字,周淮安都会信。”
闻言,卫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