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末将带队;中营两万人,由赵将军亲自带队;右营三千五百人,由偏将孙乾带队。随时可以开拔。”
“不急。”叶展颜摇了摇头,“让他们继续操练,声势要大。要让并州所有人都知道,新军要北上雁门打匈奴。”
“那雁门那边……”
“先派探马过去,把右贤王的动静摸清楚。但主力不动,等我下一步的命令。”
叶展颜的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说。
“周淮安的眼线还在并州盯着。”
“我们不动,他心里就不踏实。”
“我们动了,他反而会起疑。”
卫菁写完信,吹了吹墨迹,折好递给叶展颜。
叶展颜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在信封上盖了自己的私印,叫来亲兵连夜送出。
亲兵接过信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地远去,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了。
卫菁站起来,抱拳道:“督主,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您调了三千长安守军藏在骊山脚下,新军的五千人又一直按兵不动。”
“长安那边的兵力看起来空虚,实际上并不空虚。”
“但周淮安如果真的要来,他带的肯定不止几百人。”
“锦衣卫在京城还有不少人,西厂也还在活动。”
“如果他真带兵进长安,到时候怎么收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敲了好一会儿,敲得卫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忽然睁开眼。
“谁告诉你,我是在长安收网?”
卫菁怔了一下。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火晃了好几晃,差点灭了。
他站在风口里,披风被吹得往后翻卷,但他的身姿纹丝不动。
“周淮安以为我要在长安对他动手,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进长安。”
“如果你是他,他会怎么做?”
“我猜,他会趁机把太后从长安抢出来,尽快返回京城。”
“太后离开长安,东厂的人来不及赶回来,长安的守军也被我调走了大半!”
“这在他看来,是天赐良机。”
他转过身,看着卫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骊山脚下的三千守军,不是用来守长安的。”
“是用来堵他退路的。”
卫菁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叶展颜走回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他直皱眉,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长安的事,让贾羽和程立去操心。”
“我们现在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铺开一张新的纸,提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他写得很快,笔锋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我要告诉左贤王,大周的援军已到并州,不日将北上雁门。”
“要让他准备好向导和补给,把他的部落往后撤五十里,把右贤王的人引到雁门关前来。”
卫菁接过笔,却没有急着写,而是看着叶展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督主,这局棋……您布了多久了?”
叶展颜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桌上的灯火在风里摇晃着,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我陪太后到长安那天起。”
卫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便没有再问。
叶展颜低下头,开始认真写信。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的声音。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
草原上的春天还没到,但已经不远了。